“三位大人！

    事已至此，道生再不敢欺瞒天听！

    昭然若揭，意图……意图谋逆篡位啊！”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原本肃穆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至极。

    此事若属实，便是动摇大唐根基的惊天逆案！

    “来人！

    务必查个明白！”

    禁军将士得令后，立即奔向马坊。

    平日人来人往却无人留意异常。

    只见地窖内整整齐齐码放着皂甲数百领。

    顿时勃然变色，深知此事已无可挽回。

    同时差遣身边人，火速将东宫搜出甲胄之事禀报武媚娘。

    她只觉得呼吸滞涩，她扶着案角，玉扳指抵着木面，生生嵌出一道浅痕。

    殿内静得可怕，满殿宫人跪在地上，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武媚娘忽然懂了先帝李世民当年面对李承乾时的心境。

    昔日只

    如今亲身体会，才知那份“怒在颜面，痛在骨血”的煎熬有多磨人。

    是明知他罪该万死，脑海中却反复浮现他幼时绕膝、软糯唤着“阿耶”

    是提笔拟罪时，每落下一笔，都似有尖刀在自己心上剜去一块血肉。

    也只能硬生生咽进腹中，化作朝堂上一句冷硬的“按律处置”。

    先帝当年废黜承乾，又何尝不是在满朝文武的压力与舐犊情深间苦苦挣扎？

    可到头来才发现，面对“谋逆”

    再深的母子情分也得给江山社稷让路。

    手指抵着案角，维持住镇定。

    心中的锥心惋惜又如何能藏？

    两种身份情绪在胸腔里反复拉扯。

    良

    “将太子暂押东宫，容后发落！

    没有本宫的命令，不得擅自出东宫一步！”

    东宫寝殿外的古槐虬枝横斜，晚风卷着残叶掠过檐角。

    廊下宫灯摇曳，昏黄光晕里，武媚娘一袭玄色绣金凤纹常服缓步而来。

    粉平提灯引路，暖光映亮青石板上的苔痕。

    “叩见天后！”

    东宫属官率先跪地，锦帽上的珠串撞出细碎声响。

    无人敢抬眼直视天后。

    寝殿内，李贤闻声从榻上急起。

    显然是辗转难眠许久。

    墨发未束，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更添狼狈。

    “儿臣……参见母后。”

    话音未落，武媚娘已抬手阻住。

    “免了。”

    她缓步走到殿中，目光掠过案上早已凉透的晚膳。

    那是她

    显然自送来后便未动过分毫。

    让人辨不清是怒意还是失望。

    “母后问你，明崇俨被刺，是不是你下的令？”

    张了张

    “儿臣……儿臣……”

    让他将剩下的话尽数卡在喉咙里。

    “是，还是不是？！”

    武媚娘站在李贤面前，目光平静看着李贤的头顶，语气严厉，一字一顿。

    这简短几个字，却似千斤巨石压在李贤心头。

    不敢抬头与武媚娘对视。

    更闪过幼时母后手把手教他读书，为他整理衣襟的温情。

    种种画面交织碰撞，将他的理智反复冲刷。

    “儿臣……儿臣没有……”

    “是赵道生……是他污蔑儿臣！

    儿臣身为储君，怎会如此心胸狭隘？

    为几句言语便动杀心？

    也断不会做出这等危及父皇，扰乱朝纲之事啊！”

    话到此处，他声音拔高，想借音量掩饰心虚，可尾音的颤抖却暴露无遗。

    儿臣怎会犯下这等谋逆大罪？

    您一定要相信儿臣！”

    将一卷密折掷在李贤面前。

    密折落地时发出沉闷声响，封皮上的朱红印鉴在烛火下格外刺眼。

    “这是赵道生的供词，‘不堪承嗣’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赵道生一个奴才，不是你自己告诉他，他能知道？！”

    李贤的目光死死盯着

    他本想说“是儿臣那夜喝醉了，失言被他听去”

    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母

    从来都瞒不过她的眼睛。

    这种“醉酒失言”

    反而会让她更加鄙夷自己的懦弱与狡辩。

    往日里母后教他“君子坦荡荡”

    可此刻他却连承认错误的勇气都没有。

    泪水不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