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想问他，这声音是否天成，是否刻意模仿。

    可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何必问呢？

    于她而言，都不过是借着这副皮囊、这缕声线，打捞一点故人的残影罢了。

    更不必为这转瞬即逝的悸动，寻一个自欺欺人的缘由。

    冯小宝见状，心知自己这一步棋走对了，连忙“噗通”

    额头重重叩在

    只听“咚”的一

    连带着鬓角的发丝都被震得微微散乱。

    定然在察觉他声音酷似先帝的时候，便怀疑他是刻意模仿、投机钻营。

    更明白

    唯有拿出十二分的实诚与坦诚，方能打消她心底的疑虑，触动她暗藏的软肋。

    是

    只将一副恭顺谦卑、俯首帖耳的模样，尽数呈现在武媚娘眼前。

    “小人冯小宝，参见太后！愿太后圣体康泰，福寿绵长！”

    白月定了定神，连忙

    “禀太后，这位公子便是千金公主所献之珍宝。”

    因此而对冯小宝有了兴趣。

    她心头已是忧思重重。

    黄羽和白月一

    只是这决断，怕是会引来诸多风波。

    她

    也深知太后的性子，一旦认定的事情，便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今日之事，怕是要让太后陷入朝野非议、流言蜚语的泥沼。

    而一旁的王延年更是暗自心惊，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有心劝谏，却又不敢贸然开口，只得垂首侍立，心中暗暗思忖着对策。

    似是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宝，又似是在权衡利弊。

    寒风凛冽，带着冰凉的触感让她纷乱的心绪渐渐平复下来。

    若无故留于禁中，必遭御史弹劾，落人口实。

    稍有不慎，便会授人以柄。

    可这酷似李治的声音，又让她实在割舍不下。

    长夜漫漫，孤枕难眠，这声音，是她以后排遣寂寞的唯一慰藉。

    那么，如何能够让他名正言顺的留在宫中？

    岂不是连带着李治都低人一等？

    岂能容一个莽夫借了相似声线，在朝臣面前折损半分体面？

    落

    他们嘴上不敢明言，背地里定会将此事当作笑柄，编排李治，非议后宫。

    她怎么舍得李治被人这般轻贱亵渎？

    李治，是她心底深处最柔软的念想。

    她绝不能让这等难堪的局面发生。

    便只能另辟蹊径。

    官职太高，又会引来朝野哗然，授人以柄。

    沉吟半

    “即刻宣千金公主进宫！”

    王延年领命而去。

    “哀家批阅奏折，有些许疲惫，冯小宝，你进殿内，为哀家朗读一篇经文吧！”

    冯小宝忙不迭应声：“小人遵旨！”

    他敛容屏气随白月黄羽等人踏入殿中。

    檀香与龙涎香氤氲交织，馥郁醇厚的气息扑面而来。

    白月眼明

    恭恭敬敬地递到冯小宝手中。

    念一念经文自不在话下。

    他凝神定气，启唇诵读。

    连檐外穿堂而过的风声，似也变得温声软语，缱绻柔和。

    语调里浑

    一字一句，都恰似珠落玉盘，声声敲在了武媚娘的心弦之上。

    连日来积压的案牍之烦，竟在这熟悉的声线里云消雾散。

    无人窥见，她垂落的睫羽之间，凝着点点细碎的湿意，转瞬便无声无息地消散。

    冯

    渐渐忘却了周遭的森然威压，只觉这经文辞旨渊雅，读来朗朗上口。

    待读到“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武媚娘忽然玉手轻抬，朱唇微启

    “不必读了。”

    冯小宝听出来太后话语的温柔，内心的得意如春水漫堤汩汩而出。

    太后乃是

    可此刻，她却被自己这酷似先帝的声线所惑，语气里漫出了难得的柔意。

    填补这高处不胜寒的寥落。

    而他，就是那个能撬开她心防，抚平她眉间霜雪的人。

    冯小宝心头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垂着的眼睫掩不住眸底的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