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然是对母亲的笃定，对这天下大势的清醒。

    字字都敲在李旦的心坎上。

    “皇兄，你不必背负那么多。”

    李唐的情，神皇从未忘。

    困在

    不过是平白让神皇多添忧心，让自己深陷煎熬罢了。”

    连带着

    钻心的疼痛却压不住心口翻江倒海的情绪。

    让他连喘息都觉得艰难。

    眼眶

    顺着面

    晕开浅浅的湿痕，也砸碎了他心中最后一丝倔强。

    岂会看不清这天下大势所趋。

    满朝文武，天下苍生，无人能挡，无人可改。

    早已融入骨血，成为他生命里无法剥离的一部分。

    从他被推上皇位，就牢牢套在他的脖颈上，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日九泉之下，该如何面对李氏先祖？

    如何面对那些为李唐天下抛头颅洒热血的先臣？

    是一手将他推上皇位，又一步步掌控天下的神皇。

    走到如今这一步，背负了太多太多。

    更看得到她对自己这份藏在威严之下的舐犊情深。

    亦不忍辜负生母一片苦心孤诣，更不想让太平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理智告诉他，顺应大势

    可情义与血脉深处的执念，却在不停拉扯着他，让他进退维谷，寸步难行。

    却又被更沉重的枷锁困住，透出难以言喻的疲惫与颓然。

    那

    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最终只能认命的心酸。

    心潮翻涌如沸，理智与情义反复撕扯，刀割一般疼。

    尽数化作喉间难咽的苦涩，壅塞胸臆，挥之不去。

    承受这身兼大唐天子、神皇之子的双重煎熬。

    只剩无声的泪水，诉说着心底所有的挣扎与苦痛。

    他在心底一遍遍地问自己，他该怎么做？

    两边都是绝境

    这种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

    武曌望着一双儿女，眼底微暖，闪过不易察觉的温情。

    她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可

    唯有快刀斩乱麻，才能彻底斩断他的执念，护他一世安稳。

    “往后宫中，朝政诸事，你都不必再管，不必再问。”

    “安心留在宫里，护好自己，护好妻儿。”

    “江山，朕来撑。

    路，朕来走。

    无需任何人替朕背负，更无需你牵连其中。”

    李旦听到这话，浑身一震，终于抬眸望向自己的母亲。

    泪

    看到她眼

    “神皇，儿臣——”

    便制止了他未说

    一路走来，早已不在乎世人如何评说。

    你只需要活着，安稳地活着，平安地活着。”

    “旦儿，这乱世，这江山，这骂名，有朕一人便够了。

    只需做一个平安顺遂的皇子，便足矣。”

    李

    泪水

    滚烫的泪无声砸在金砖之上，晕开一片湿冷。

    他

    是拼尽一切，要护他远离朝堂纷争，远离这江山权位的旋涡。

    不仅是辜负，更是愚蠢。

    可心底的那份不甘，那份对李唐宗庙的愧疚，依旧在不停翻涌。

    但看

    他又无法说出半句反驳的话。

    他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接受，只能妥协。

    对着武曌深深叩首，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久久不曾抬起。

    是接受了母后的所有安排。

    放下所有执念，安稳度日，不负母后的一片苦心。

    却又在那一句句“朕来担”

    透出孤绝到极致的温柔，萦绕在殿内，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