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让高市皇子心有余悸。

    已是倭国示弱求存的关键，容不得分毫差池。

    或是措

    或是言语疏漏，落人口实，被薛讷抓住把柄。

    皆会付诸东流，家国亦会陷入灭顶之灾。

    当即亲自研磨挥毫，逐字逐句斟酌撰写劝进表。

    唯恐有一字不妥、一句不敬，引来杀身之祸，更坏了国家喘息的大计。

    方才搁笔，额间已然渗出细密冷汗。

    程至持统过目。

    应运临朝，德配乾坤，功冠今古。

    苍生罹倒悬之苦，四海罹板荡之忧。

    定社稷于倾危，拯生民于涂炭。

    咸沐光华，蛮貊戎狄，尽归声教。

    臣闻皇天无亲，唯德是辅，帝王之位，有德者居之。

    陛下

    河洛出图书之瑞，天人符受命之征，亘古以来，未之有也。

    臣

    感大化之滂沛，慕天朝之威仪。

    早登大宝，正位宸极，临御万方，光宅天下。

    使日月所照，风雨所及，莫不臣妾，莫不尊亲。

    纳贡述职，不敢有违，竭城竭诚，永保邦睦。

    伏惟神皇陛下圣鉴，俯垂恩纳。

    臣倭国君臣，昧死再拜以闻。”

    持统天皇展卷才阅数行，面色已由端严转为铁青。

    “以承天地之眷，不负苍生之望……永固鸿基，克昌宝祚……”

    字句越是恭顺，她心头越是火烧刀割。

    再往下读到“日月所照，风雨所及，莫不臣妾，莫不尊亲”

    她指尖猛地攥紧帛书。

    及至“臣等恪守藩臣之节，永作大周藩辅，纳贡述职，不敢有违”

    “高市！”

    “你竟卑躬至此！

    将我日之本君臣风骨弃如敝履！

    神皇？大周？

    在你口中，我邦竟成了俯首纳贡之属国！”

    殿内近侍皆屏息垂首，无人敢应。

    她胸中怒焰翻涌，恨

    她是天皇，掌

    绝不容如此自轻自贱，将一国尊严拱手奉上。

    可指尖触到帛书边缘，终究僵在半空，未能落下。

    撕不得。

    便是拒旨悖礼，便是引火烧身。

    一旦触怒天朝，兵锋将至，生灵涂炭，国本动摇。

    更痛

    明知措辞卑微刺目，仍要捏着鼻子认可，甚至依表而行。

    在她眼中却字字如鞭，抽打着她的骄傲与尊严。

    终是

    “竭城竭诚，永保邦睦？”

    她低声重复，语气里只剩刺骨的自嘲与屈辱。

    当

    以最恭敬

    还请天皇听臣细细禀明。”

    她垂

    声音沙哑又

    “抬起头来。”

    却少

    “你倒会说千秋万代之计。

    在辱我日之本列祖列宗！

    与中原平起平坐，不是让你这般自贬藩臣，俯首称臣！”

    语气里满是不甘的质问，却

    你这屈辱求全的计策，究竟能给我日之本，换来何等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