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按住了侯思止搭在案上的手腕。

    力道不轻不重，恰好稳住了侯思止因激动而微颤的手。

    “郎君莫急，”

    “这武散官的门道，您还没参透呢。”

    一辈子熬不到个正五品的散官阶？

    这朝堂上多少人红了眼？

    可本质是陛下给您的‘护身符’啊。”

    “高先生点拨得是！

    我侯思止必定死心塌地效忠陛下，绝无二心！”

    金风卷着殿角流苏缓缓浮动。

    压低了声息，暗中私相议论。

    何曾见过这般出格的任免？

    妥

    与一众寒窗老臣、世家勋贵同阶比肩。

    众人心底皆是愤懑难平，万般不忿积压胸腹之间。

    无一人敢当众直言，无一人敢当庭劝谏。

    出自陛下金口玉言，不容置喙。

    当今

    最厌群臣非议己意，最忌百官忤逆圣心。

    赔了身家性命，累及宗族亲眷。

    隔绝了殿外廊下所有细碎私语。

    唯有周身凛然威仪，压得满殿静谧无声。

    文武百

    字字句句，皆藏满心不忿与鄙夷。

    眼

    于她眼中不过蝼蚁骚动，不值一提。

    殿门轻缓推开，环佩叮当之声细碎入耳。

    步履雍容，神色沉静地缓步而入，身后紧随上官婉儿。

    进退有度，分寸丝毫不乱。

    二人齐齐行过跪拜大礼，身姿规整，气度端庄。

    “参见陛下！”

    “起来吧。”

    武曌声线平缓无波，听不出喜怒，只淡淡抬手示意。

    待二人起身立在一侧。

    “隆基见过姑姑。”

    “隆基乖，不必多礼。”

    “臣参见殿下。”

    “上官大人不必多礼。”

    李隆基虽

    分明是不喜欢她。

    绝非寻常宗室子弟可比。

    日后殿下若当真执掌权柄，心存芥蒂于她，于她而言绝非小事。

    竟惹得小小王孙这般不喜。

    “谢殿下。”

    再落回武曌面容之上，心中已然通透。

    “陛下，儿臣方才途经廊下，隐约听闻百官私下多有微词。

    侯思

    世家士族、寒门老臣心中皆是不平。”

    尽显通透格局与敏锐政治眼光。

    一旁

    “公主所言极是。

    皆觉此次授官破格太过，乱了历来仕宦升迁规矩。

    只是诸位大人不敢当庭直言，只敢私下低语。”

    圆滑周到，面面俱到。

    “你们以为，朕不知这群朝臣心中所想？”

    眼里只看得见门第出身、诗书才学、世家勋贵。

    看重门阀世族，心底从未真心臣服，更不愿俯首听朕号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