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暴怒极致之际，她胸中骤然掠过两道牵绊。

    眼前罪人是皇嗣李旦的正妃、侧妃。

    若骤然大肆杀伐，恐伤母子情分。

    乃是李家难得的俊秀皇孙。

    硬生生层层压回心底。

    “所言当真？可有实据？”

    韦团儿

    乃是亲身潜伏、亲眼所见。

    一举一动皆看得真切。

    物证俱在，断无虚言。”

    必搅动朝野流言，亦伤及东宫体面。

    她不欲闹得满城风雨，当即传召王延年入内。

    “王延年，此事唯有你去查核，朕才安心。”

    王延

    “奴才谢陛下信任。”

    武曌

    “你随韦团儿同往东宫，行事务必隐密。

    更不可让皇嗣察觉。

    只当寻常巡查，不露异样。”

    一边又顾虑母子情分、怜惜幼孙，左右为难。

    他心中不免

    “奴才遵旨。

    只是……若查验属实，该如何处置二妃？

    还请陛下示下。”

    武

    暗中将二人引离寝殿，带至嘉豫殿。

    只说朕亲自召见即可。”

    王延年领旨，带着内廷禁军随团儿奔赴东宫。

    禁军掘开刘氏寝榻青砖，果于深土之中，起出两具沾泥桐人。

    木身沉暗，铁钉森寒，名讳历历，钉孔狰狞。

    王延年恭

    随韦团儿一同赶赴东宫。

    逐层刨开浮土。

    不过片刻，两

    静静横陈于青砖之上。

    心口、双目、丹田三处要害钉痕深深。

    木人胸腹之上

    字字刺目，便是蓄意久谋、日日咒诅的铁证。

    一股刺骨怒火直冲头顶。

    更不似年轻人气血浮躁。

    可他

    自年少

    早已将武曌的安康福祚视作性命一般。

    是剖心害命、祸乱君躬的滔天逆罪！

    暗中以

    险些直直栽倒在地。

    “王总管小心。”

    王延年借力稳住身形，缓了半日气息，胸口依旧起伏难平。

    苍老

    唇

    竟是气得一时失语，半句言语也说不出来。

    谨记武曌不欲张扬、不伤东宫体面的圣嘱，不敢坏了大局。

    良久，才敛尽眼

    “陛下召见二位妃嫔，请随咱家去往嘉豫殿吧。”

    一语落地，寝殿内寒意彻骨，死寂无声。

    刘氏、窦

    瞬间面如死灰，浑身血液尽数冻结。

    乃是大逆不道、十恶不赦的死罪。

    此罪一

    连累年幼的皇孙李隆基，断送李氏一脉根基。

    双双狼狈跪伏于青砖寒地之上。

    原本心底残存的虚妄执念、侥幸妄想尽数碎裂。

    一听闻是武曌亲自召见，二人更是魂飞魄散，心如坠万丈冰渊。

    便是踏入绝路，再无生还可能。

    刘氏强压着濒临崩

    我需先告知皇嗣一声，方可随总管前往。”

    王延

    “圣上口谕，不必惊动皇嗣。

    时辰不早，即刻随咱家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