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小海眉心紧拧，心头焦灼难安。

    圣眷早已悄然偏移。

    “主持，今时不同往日！

    圣眷早已不复当初专一。

    风向早已悄悄变了。

    稳住恩宠才是最最紧要。”

    话音落，薛怀义面色已然沉了下来。

    他本

    当即抬手狠狠一挥，截断了小海的话语。

    满是倨傲

    “够了！”

    短短二字，冷硬蛮横，带着十足的威压。

    “不过

    也算不得什么。

    陛下待我——”

    话音骤然一顿。

    心底翻涌着一份绝不能示人的底牌。

    而是那副与高宗皇帝极为相似的嗓音。

    能让权倾天下的女帝，窥见年少旧梦、半生温情。

    更是他拿捏圣心、稳坐恩宠的绝密王牌。

    一旦道出，便是祸端。

    将那句即将脱口的炫耀死死咽回腹中。

    转

    “岂是旁人一时新鲜便能撼动的？

    何须为那点恩宠低头认错？”

    “退下！

    安分当差即可！”

    再多劝解也是徒劳，终究不敢违逆。

    躬身行礼，轻手轻脚躬身退了出去，殿内顷刻归于寂静。

    眉眼间漫出几分胸有成竹的倨傲。

    不出旬日，武曌必定按捺不住心绪，降旨传召他入宫。

    几番推搪之后，再勉为其难应召赴宫。

    便都能看得明明白白。

    旁人短暂的荣宠不过是过眼云烟。

    乃是旁人永世无法企及、无可替代的！

    可薛怀义终究算错了帝心。

    半分念想也未曾留给这位旧宠。

    失势失宠的流言很快便扩散至军营。

    也只能隐忍不发，处处低头避让。

    军中上下对他日渐冷淡疏离。

    最是敏察人情冷暖。

    朝堂与军营之中，旁人对待他的态度落差一目了然。

    见面之时神色敷衍，再也无人主动攀附讨好。

    被他清清楚楚看在眼里。

    而是一个区区侍御史——周矩。

    眼中唯有国法朝纲。

    早已洞悉薛怀义逾制越规、暗藏祸心的种种行径。

    “陛下！

    大

    强行剃度为僧，私蓄徒众。

    绝非清修礼佛的寻常沙门弟子。

    这

    早已逾出佛门本分，形同暗中培植私兵。”

    紫宸殿中骤然一静，香烟凝滞，风息皆宁。

    武曌端坐御座，原本从容平和的神色瞬间凝固。

    在白马寺暗中布局，私蓄如此众多的精壮悍徒。

    只当他居于寺中清修主事，安分守拙。

    竟在她视

    行此僭越犯忌、近于蓄兵养势的悖逆之事。

    “竟有此事？”

    沉沉有声，带着九重帝王真正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