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没有问皇后的名字，她用不着知道，她只需要知道这个女人是朱紫国的皇后，是被妖怪掳走的可怜人，是国王日思夜

    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把人带回去，哪吒转身要走，皇后又叫住了她，这一次不是问名字，是伸出手，轻轻地、试探性地拉住了哪吒的袖角，指尖捏着布料，力道很轻，像怕捏皱了，她的目光落在哪吒手臂上那根无风自动的混天绫，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

    她站在楼梯口，一条腿已经迈了下去，另一条腿还留在上面，身体微微前倾，像一个正在犹豫要不要赶路的人，最终，她叹了口气，把迈

    皇后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像被什

    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紫色的外套，手指悬在衣料上方一寸的

    皇后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她把手从哪吒的袖角上收回来，十根手指绞在一起，指节泛白，但她没有再哭，她抬起头，看着哪吒那双不带什

    哪吒转身下楼，皇后跟在她身后，楼梯很窄，只容一人通过，哪吒走在前面，皇后走在后面，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一重一轻，像两

    哪吒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皇后

    到了塔底，杨戬和敖丙已经在等了，看到皇后下来的那一刻，敖丙才将笛子从唇边放下，帽兜微微抬起，露出小半张脸，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礼貌地、像一个正

    现在都在塔底的光秃秃的平地上站定，风吹过，卷起细小的沙砾打在塔身上，发出沙沙的声响，眼见安全了，皇后就要将自己身上这件紫色衣

    敖丙帽兜下的表情看不到，但他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蜷了一下，他知道杨戬说得对，也知道杨戬说的不是什么新鲜事，这是三界

    你为什么不反抗，不过做反不反抗都没有任何意义？

    你为什么还活着？

    你为什么没有被糟蹋后就去死？

    这些问题不是问出来的，是用眼神、用窃

    哪吒没有说话，但她攥着混天绫的手紧了紧，她没有问杨戬你怎么知道这些，毕竟三圣母的事情在前，就算她不是天生的女性，她不需要别人告诉她这个世道对女性有多苛刻，她自己能感觉到，那些在朱紫国街上看到她时惊恐后退的脚步，那些在客栈里用余光打量

    不是敌意，是那种，你是女的，你行不行啊

    皇后垂着头，绞着手指，没有说话，但她没有否认杨戬的话，因为她知道，否认没用，这些都是事实，她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件紫晶衣上，衣服在阳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晕，领口高耸，

    皇后的手指终于碰到了衣料，指尖轻轻按在

    现在简单商量了一下分工，由杨戬护送皇后回宫，敖丙留下来跟哪吒一起对付那个坐骑，皇后身上穿着紫晶衣，外力不可脱，但她

    从麒麟山到朱紫国，路程不算远但也不近，步行要几个时辰，皇后被关了几年，别说走路了，站着都费劲，她的腿细得像两根干枯的树枝，脚踝以下几乎没什么肉，鞋穿在脚上

    杨戬看了看皇后的脚，蹲下来，左手按在地上，石质的地面在他掌下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有人在远处擂鼓，地面的裂缝像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蔓延，裂缝中升腾起灰

    几息之后，一辆简易的推车出现在平地上，两个轮子，一个车斗，车斗里铺着一层

    杨戬站

    皇后的眼眶红了，她看着那辆石头做的推车，看着那两个不太圆的轮子，看着车斗里铺着的那层石屑，嘴角在发抖，她不

    不是戒备，不是躲避，不是把她当成一个可有可无的累赘，是把她当成一个需要被护送回去的人，她弯下腰，朝杨戬

    皇后坐进车斗里，双手扶住车沿，脚下是那层细碎的石屑，磨得圆润，不扎脚，啸天犬从袖中窜出，在空中变大，稳稳地落在车辕旁边，自动套上了缰绳

    杨戬

    推车的轮子碾过光秃秃的平地，发出骨碌骨碌的声响，越来越远，越来越轻，蝴蝶摆动着双翅，在推车后面跟了一小段，然后拐了个弯，飞向了别处，皇后坐在车斗里，背脊挺得笔直，风吹起她散落的发丝，发丝在风中飘了一下，又落回肩上，她没有回头看那座塔，但攥着车沿的手指在微微发抖，杨戬走在她前面，啸天犬拉车

    哪吒收回目光，看了一眼旁边被摇晕的小妖，又看了一眼敖丙，敖丙已经把帽兜摘了，龙角在微弱的阳光下

    敖丙说，两者都没有用任何法术赶路，就是用脚走，朝着妖气最浓的方向走，那片妖气不在塔的位置，那座塔只是关皇后的地方，不是坐骑的老巢，真正的妖气在更深、更密、更黑的地方，像一摊化不开的脓，黏稠地附着在

    哪吒走在前面，步子大，走得快，混天绫在她腰间随着步伐晃动

    哪吒

    她说的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