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棘！”

    林啸的吼声在公共频段上响彻。

    “你疯了！你把六吨炸药塞进你自己的城墙里！你的人呢！你的北冰群呢！你的四千人呢！”

    冰棘的回答不带任何起伏。

    “北冰群的战斗人员在两个小时前就全部转移。”

    “我这座Lv.4里面只剩下引擎操作员和穿城锤的起爆手。”

    他停顿片刻。

    “三十二个人。”

    “三十二个自愿留下来的人。”

    通讯器里安静了两秒。

    “你他妈连自己的人都不要了！”

    赵铁柱的粗嗓子从旁频里发了出来。

    “我给了他们选择。”

    冰棘的语速很慢。

    “留下来的人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你不懂。”

    “铁蹄军团碾过我们的时候比这残忍一万倍。”

    “六吨炸药是痛快的死法。”

    冰棘的笑声从频段底端泛了上来。

    “比活剥痛快多了。”

    陆沉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没动，视线锁在雷达屏幕上。

    冰棘Lv.4主城的光团距黑岩城邦正面一公里二。

    时速二十五。

    城邦时速十三。

    相对速度十二。

    一公里二以十二推进只需六分钟。

    “林啸城主，六吨炸药如果只是标准工业炸药，城邦挡得住。”

    “但冰棘说的是正面撞角内。”

    陆沉紧盯着屏幕上的数据变化。

    “他的撞角在撞上城邦正面城墙的那一刻起爆。”

    “爆炸方向呈锥形聚能形态扩散。”

    林啸的呼吸停了一拍。

    “聚能爆破？”

    “对。”

    陆沉的语速堪比宣读机械说明书。

    “六吨炸药做成聚能装药的锥形穿城锤，爆炸能量集中在正前方六十度锥角内。”

    “有效穿透深度超越一百米达到两百米。”

    “你的城邦四百米宽，正面两百米穿透之后还剩两百米。”

    “两百米够不够当缓冲？”

    林啸的嗓音沉到了最底处。

    “够。”

    “两百米的钢铁和舱室结构够缓冲掉超九成的爆炸冲击波。”

    “但正面两百米范围内的所有舱室将彻底摧毁。”

    他停了两秒。

    “全完。”

    “正面两百米内有多少人？”

    “底层停泊区和主引擎舱在正面偏后。”

    周远的声音插了进来。

    “正面两百米内主要是外层城墙结构以及第一到第三层的部分工业区。”

    陆沉快速切入重点。

    “工业区目前有人吗？”

    “战备状态下工业区人员已撤离至第四层居民区！但第一层停泊区还有七十余名后勤人员和机动备件组！”

    “让他们撤！”

    林啸当即下令。

    “全部撤到第五层以上！”

    “城主！撤离需要时间！电梯从底层到第五层需要三分半！”

    三分半。

    六分钟里扣掉三分半。

    来得及。

    “周远！下令全城向后方舱室转移！前半部分的所有人员立即撤离至城邦纵深后半段！”

    “收到！”

    城邦内部的紧急撤离广播在通讯器的背景音里响了起来，刺耳的警报声混杂着人员奔跑的嘈杂声音。

    三万人。

    六分钟内将前半部分的人员全部疏散到后半部分。

    “陆沉兄弟。”

    林啸的嗓音压到了极低的频率。

    “在。”

    “你在城邦后面一公里五。”

    “对。”

    “够远了吗？”

    陆沉看了一眼雷达，六吨聚能炸药在正面起爆后，锥形冲击波穿透城邦前两百米，剩余能量在后两百米的舱室结构中被吸收和衰减，他算着从城邦后墙泄出的残余冲击波具有多大的有效杀伤半径，在三秒内完成了粗略的估算。

    “不够。”

    “什么？”

    “六吨聚能装药如果穿透了城邦的前两百米，残余冲击波从后墙泄出后的有效杀伤半径有五百米。”

    “一公里五够了。”

    林啸的语速快了半截。

    “对普通车辆够了。”

    陆沉迅速回应。

    “但冲击波会带出大量碎片。”

    “城邦后墙崩溃时飞出的装甲碎片在一公里五的距离上还有杀伤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