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营长。”

    “我在。”

    赵铁柱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比平时低了半个调。

    背景里的金属碰撞声停了。

    铁壁号的引擎维持着低功率运转的低沉嗡鸣。

    “铁壁号正面城墙你自己说了，废了。”

    “废了。”赵铁柱的嗓音毫无起伏。

    “能修吗？”

    “三根主肋条全断了，打了六个洞，城墙内凹半米。”他胸膛起伏，“我当了八年铁壁号的营长，这种伤我修不了。”

    “那铁壁号还能干什么？”

    “能开，引擎和履带都没伤，但正面城墙一碰就碎。”

    “赵营长。”

    “什么？”

    “铁壁号的残骸给我。”

    通讯器那头安静了四秒。

    赵铁柱的声音从那片安静里浮上来。

    “你要吃掉我的铁壁号。”

    “正面废掉的城墙部分。”

    “你那个蓝光？”

    “对。”

    “能给你多少点数？”

    “粗略估算两千到两千五百。”

    他安静了三秒。

    “陆沉城主，铁壁号跟了我八年。”

    “我清楚。”

    “八年前我从一个修履带的机修工升上来当营长的时候，铁壁号的城墙是新的，每一根肋条都是我亲手校准的。”

    他停了一拍。

    “现在你告诉我要把它拆了喂你的车。”

    “我能说不吗？”

    “能，”陆沉的语速没变，“你说不，我就只吃黑岩城邦的残骸，差的部分我去打猎补。”

    “打猎能补多少？”

    “锈风荒原的中级变异兽一头三百到五百点，两万点的缺口需要四十到六十头。”

    “按一天猎杀四头的效率，需要十到十五天。”

    “十到十五天。”赵铁柱重复了一遍。

    “铁蹄军团最快三个月到。”

    “三个月够了。”

    “但你的三万人要在一座不能动的废城里多等十到十五天。”

    “十到十五天里如果来了冰暴呢？”

    “如果来了别的威胁呢？”

    赵铁柱沉默了很久。

    十秒。

    然后他开口了。

    “陆沉城主，你今天打了八个小时。”

    他的嗓音往下压了半寸。

    “一辆Lv.2打停了两座Lv.3，帮我们拆了冰棘的战术，最后拿命去撞Lv.4的传动轴。”

    “你做的比任何人都多。”

    “我不说不。”

    他胸膛起伏。

    “吃吧。”

    “把铁壁号正面城墙废掉的部分全拆了。”

    “连带后面受损的肋条结构也一起。”

    “吃干净。”

    “赵营长。”

    “什么？”

    “铁壁号的引擎和履带我不碰，剩下的完好部分还能当运输车用。”

    “运输车？”赵铁柱的粗嗓子里挤出了一声短促的气音。

    全无笑意。

    那是一个老兵看着自己的战马被卸掉铠甲变成驮马时发出的声音。

    “行。”

    “运输车就运输车。”

    “起码还能开。”

    北极星号以低速驶向铁壁号的位置。

    铁壁号停在黑岩城邦东偏北方向两公里处。

    近百米长的钢铁巨兽静静趴在冰面上。

    正面城墙的受损区域在北极星号的探照灯下清晰可见。

    六个穿透性弹孔。

    三根断裂的主肋条从弹孔中歪斜地伸出来。

    半米深的整体内凹将正面城墙的中段压成了一个凹坑。

    那块从黑岩城邦飞过来的十几吨装甲板砸出的痕迹还在，装甲板本身已经滑落到了冰面上。

    陆沉将北极星号停在铁壁号正面三十米处。

    机械臂弹射出去。

    右臂的夹爪抓住了正面城墙内凹区域边缘的一块已经脱离主体的装甲板。

    高维降解在触碰的瞬间启动。

    蓝色光芒吞没了那块装甲板。

    【降解完成。获得真理点：156。】

    第二块。

    【降解完成。获得真理点：201。】

    赵铁柱站在铁壁号的侧面出口处。

    他看着蓝色光芒一团接一团地在正面城墙上亮起。

    蓝光映在他脸上。

    每一团蓝光亮起，正面城墙就少一块。

    他的手插在军装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