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

    北极星号第二层基础医疗舱。

    十平方米的空间里，金属诊疗台上躺着一个裹着隔温毯的年轻女人。

    林婉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根自制的竹签探查她左小腿上的冻伤。

    “三度冻伤，膝盖以下的组织已经发黑了。”

    林婉的嗓音比平时轻了很多。

    “我能做的只有清创和包扎。”

    “药品柜是空的，没有抗感染的药物，没有止痛剂。”

    这个女人是今天上午从废墟深处被搜索队抬出来的两个幸存者之一。

    另一个是个十六岁的男孩，右臂骨折，被林婉用夹板固定后躺在走廊的临时床位上。

    陆沉站在医疗舱门口。

    “药品的事，能从城邦那边调吗？”

    通讯器切到了周远的频段。

    “周远。”

    “在。”

    “黑岩城邦第四层医疗站的药品储备情况。”

    “我查过了。”

    周远的回答很快。

    “城邦第四层医疗站在冰棘自爆时没有受到直接破坏，药品柜还在，但物资有限。”

    “有多少？”

    “基础抗生素约三百人份，止痛剂一百五十人份，外伤缝合包两百套，骨折固定材料若干。”

    “够不够？”

    “对于目前的三十七名重伤员和一百六十二名轻伤员，勉强够用。”

    “但如果后续有大规模外伤或者疾病爆发，缺口会非常大。”

    陆沉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药品柜。

    “先从城邦调一批基础消耗药品过来，填上这个柜子。”

    “量不用大，保证北极星号内部的急救需求就行。”

    “城邦那边的主要储备留给重伤员。”

    “好，我跟林啸城主协调。”

    “还有一件事。”

    “城主请说。”

    “失踪的最后四个人。”

    陆沉的声音停了一拍。

    “通知搜索队，今天下午再尝试一次，用长杆探测器从坍塌层侧面切入。”

    “如果侧面切入仍然无法触及，就进行声波敲击测试。”

    “如果四十八小时内没有任何生命体征反馈，就定性为遇难。”

    “我明白。”

    周远的嗓音低了下来。

    “那边已经有家属在等了。”

    “让家属等结果。”

    “在结果出来之前，任何人不要下定论。”

    下午四点。

    第三层驾驶舱。

    陆沉坐在驾驶座上，面前的显示屏切换到了城市居民管理系统。

    注册居民总数：一千六百一十二人。

    五个授权护盾名额已用。

    剩余五个空位在面板上闪着灰色的轮廓。

    通讯器响了。

    “陆沉城主。”

    赵铁柱的粗嗓子从通讯器里传来。

    “赵营长。”

    “我听林啸城主说你今天上午去废墟挖人了。”

    “嗯。”

    “挖出来几个？”

    “活的两个，遗体三具，还有四个没找到。”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在铁壁号上，能帮什么忙吗？”

    “铁壁号的引擎和履带都完好？”

    “完好，正面城墙拆了五分之一降级成了运输车，但跑起来没问题。”

    “赵营长。”

    陆沉手指轻点扶手边缘。

    “你有没有想过搬到北极星号来？”

    通讯器那头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说什么？”

    “铁壁号现在是一辆运输车，你的三百人在上面住着，供暖靠引擎余热，温度也就十几度。”

    “北极星号内部恒温二十度，蛋白质合成机日供六百人，还在扩产。”

    “你和你的人搬过来，铁壁号作为外挂运输平台跟着走就行。”

    赵铁柱的粗喘声在通讯器里响了好几秒。

    “陆沉城主，你是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

    “那我三百人的编制呢？”

    “你三百人的日常事务你管，跟林啸的三万人一样的规矩。”

    “北极星号的安全和运行我管。”

    “两边配合。”

    赵铁柱的嗓门拔高了半度。

    “你还有护盾名额吗？”

    “还有五个。”

    “给我一个。”

    陆沉神色未变。

    “来签字。”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