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六点。

    陆沉睁开眼。

    雷达面板扫描线匀速旋转，八公里范围无异常。

    他看着面板右下角的一行小字。

    那是收音机自动记录的频段扫描日志。

    昨晚凌晨三点十七分，有一条极短的加密电波信号从北面掠过。

    持续时间不到零点三秒。

    频段不属于雪煞帮，不属于黑岩城邦，也不属于凛冬商盟。

    完全陌生的加密编码。

    从北面来的。

    陆沉按下通讯器。

    “周远。”

    两秒后。

    “陆沉城主，这么早？”

    “昨晚三点十七分，北面有一条加密电波掠过我们的收音频段。”

    “我收到了。”

    周远语气清醒。

    “城邦的通讯塔也接收到了，我已经让技术员做了波形分析。”

    “什么结果？”

    “编码格式不属于已知的任何势力，但波形的调制方式有一个特征。”

    “什么特征？”

    “高频脉冲宽度恒定在零点零四毫秒，这种精度只有军工级通讯设备才能做到。”

    “军工级。”

    “对，而且信号来源方向是正北偏西十五度。”

    陆沉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

    正北偏西十五度。

    咆哮冰渊的方向。

    铁蹄军团的方向。

    “你确定方向？”

    “三角定位做了两次，误差在正负五度以内。”

    “信号内容能破解吗？”

    “不能，加密等级太高，我们手里没有对应的解码协议。”

    “零点三秒的信号能传递多少信息？”

    “如果是高密度压缩编码，零点三秒足够传递一组坐标或者一条简短指令。”

    陆沉闭上眼睛，脑海中快速盘算。

    铁蹄军团的通讯信号。

    从咆哮冰渊方向掠过锈风荒原。

    零点三秒。

    一组坐标或一条指令。

    “这条信号是发给谁的？”

    “不确定，有两种推测。”

    “第一种，铁蹄军团的前哨侦察单位，他们多半已经派出了小型侦察车深入中域冰原边缘进行勘察，这条信号是总部给前哨的指令。”

    “第二种呢？”

    “第二种，信号发给设备。铁蹄军团多半在推进路线上预埋了自动化信标，定期接收总部的校时脉冲以保持同步。”

    “什么意思？”

    “意味着他们的推进比我们预估的更系统化，他们有前置布局。”

    “前置布局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抵达锈风荒原的时间会比预估的更早。”

    驾驶舱里安静了五秒。

    “周远。”

    “在。”

    “之前的预估是多久？”

    “按照铁蹄军团碾过咆哮冰渊后的平均推进速度，预估六十天后抵达中域冰原边缘，也就是从现在算起四十天到四十五天。”

    “如果他们有前置布局，这个时间会缩短多少？”

    “不好说，如果前哨侦察车已经推进到了距离我们两三百公里的范围，主力会比预估提前一周到十天。”

    “也就是三十天到三十五天。”

    “最快的情况下。”

    陆沉站起来走到挡风玻璃前面。

    远处的冰原在灰白色的天光下铺展到天际线。

    北面看不到任何东西。

    但信号来了。

    影子来了。

    “林啸清楚这件事吗？”

    “我刚才已经通知了他。”

    “他怎么说？”

    “他说需要跟你通话。”

    “接进来。”

    通讯器切换频段。

    “陆沉兄弟。”

    林啸的大嗓门压得很低。

    “听到了？”

    “听到了，铁蹄军团的信号从北面掠过来了。”

    “你怎么看？”

    “前哨信号。”

    林啸开口。

    “铁冠做事从来不毛躁，他势必会提前派侦察力量摸清中域冰原边缘的势力分布和资源点位。”

    “你以前跟铁蹄军团交过手？”

    “没直接交过，但冰棘临死前说的那些话我记得清楚，铁冠碾过咆哮冰渊的时候，冰棘的整个雪煞帮连一周都没撑住。”

    “一周。”

    “一座Lv.4加两座Lv.3打铁蹄军团的Lv.5，连一周都没撑住。”

    “所以你更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