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

    陆沉在第一层养殖场入口站了五分钟。

    气密门开着，门内传来牲畜的低沉哞叫和饲料分配槽自动运转的机械嗡鸣。

    廖大成蹲在牛栏的栅栏边，左手抓着一头母牛的后蹄，右手用拇指和食指在蹄缝间仔细检查。

    “蹄角质层完整，没有软蹄症的迹象。”

    他嘴里念叨着，声音沙哑低沉，字字句句带着粗粝的质感。

    陆沉走进去。

    老兽医听到脚步声抬头，松开牛蹄站起来，擦了擦手。

    “城主。”

    “看完了？”

    “全部看完了。三十头猪，十二头牛，四十只羊。”

    廖大成从腰间布袋里掏出那本磨烂封面的畜牧手册，翻到夹着干草标记的一页。

    “报告写好了，手写的，字迹潦草。”

    他把手册递过来。

    陆沉接过去翻看。

    字迹潦草，内容详实。

    每一头种畜的编号，体重估算，毛色特征，健康评分，饮食观察，全部列成表格。

    最后一页写着一段总结。

    种畜健康状况：优。

    品种纯度：前文明标准化养殖血统，无杂交痕迹。

    猪群：约克夏大白猪，公猪22头，母猪8头。8头母猪中3头已处于妊娠中后期，预计第60天至第65天陆续分娩。首胎预估每窝8到12只仔猪。

    牛群：荷斯坦奶牛4头（泌乳期），安格斯肉牛8头。4头奶牛日产奶量预估满产后60升。

    羊群：美利奴细毛羊40只，其中1只确认怀孕，预产期第63天左右。

    饲料评估：系统配给饲料质量极高，蛋白质和纤维含量远超城邦标准。建议尽快接入温室农业废料管路，实现饲料自给循环。

    陆沉把手册合上。

    “报告合格。”

    “城主，我还有两个问题。”

    “说。”

    “第一个，温室的农业废料管路什么时候接入养殖场？”

    “第一茬速生小麦四天后收割，收割后的秸秆和根系残渣就是第一批饲料来源。”

    “四天，我等着。”

    “第二个问题呢？”

    “第二个。”

    廖大成搓了搓手上的泥渍。

    “这个养殖场的全自动系统我已经搞明白了，饲料分配和废弃物处理完全不用人操心。但有一件事系统管不了。”

    “什么事？”

    “配种。”

    陆沉看了他一眼。

    “系统生成了种畜，后续的繁殖需要人工观察发情周期和配种时间。”

    廖大成说得认真。

    “猪的话好说，大白猪发情周期稳定，二十一天一个周期，公猪在旁边就行。但牛和羊需要准确把握配种窗口，差一天都会空胎。”

    “你能做这个？”

    “我养了三十年的畜生，这是我最拿手的。”

    “好，配种计划由你全权负责，不需要报批，每周给我一份繁殖进度报告。”

    “每周一份，没问题。”

    “还有什么需要的？”

    廖大成想了想。

    “需要一个帮手，搬饲料桶和清理圈舍的体力活我干不动了，腰不行。”

    “找赵铁柱要一个人。”

    “好。”

    “廖大成。”

    “在。”

    “你在城邦养过三头猪，没养活。”

    老兽医面露苦涩。

    “饲料不够，城邦六层的暖房温度不稳定，零下十度的夜里猪崽扛不住。”

    “这里不会有这个问题。”

    “我知道。”

    廖大成看了一眼头顶八米高的天花板和四周亮着暖黄色照明的养殖空间。

    “城主，这地方比我在城邦六层待了二十年的试验区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所以别再养死了。”

    “不会了。”

    廖大成的嗓音沙哑，透着决断。

    陆沉转身走出养殖场。

    回到第二层的时候，他路过厨房。

    灶台上的保温杯已经被洗干净放回原位。

    杯子是空的。

    陆沉停顿一秒，拿起保温杯，走到饮水机前接了一杯热水，放回灶台上。

    他继续往驾驶舱走。

    通讯器响了。

    “城主。”

    周远的声音。

    “什么事？”

    “铁壁号的检查赵铁柱已经做完了。引擎状态良好，履带磨损率百分之十二，在安全范围内。主油箱加副油箱总共可以跑九百公里，超过铁幕冻海单程七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