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六点。

    第三层温室。

    十组水培架上的速生小麦在全光谱LED灯的照射下泛着浅金色的光。

    穗粒饱满到极致，颗颗圆润，重得压弯了茎秆。

    林婉站在第一组水培架前面，手里拿着一把弯月形的收割镰刀。

    她身后站着十九个农技人员，分成两组。

    宋雅带第二组站在第六组水培架前面，手里同样拿着镰刀。

    通讯器响了。

    “林婉。”陆沉的声音。

    “城主，准备好了。”

    “穗粒灌浆到多少了？”

    “百分之九十七。已经可以收割了。”

    “开始吧。”

    林婉调整呼吸。

    她弯下腰，镰刀贴着茎秆的底部横切过去。

    第一株速生小麦应声倒下，落在她手掌里。

    穗粒的重量沉甸甸的。

    她把麦穗放进身后的收集筐里。

    第二株。

    第三株。

    镰刀在水培架上快速移动，发出沙沙沙的割裂声。

    身后的农技人员跟着她的节奏弯腰收割，每个人负责一列。

    温室里响起了整齐的割禾声。

    “宋雅，你那边开始了吗？”林婉头也不抬地喊。

    “开始了。”宋雅的声音从第六组水培架那边传过来，“穗粒非常饱满，比我在城邦农业区种了八年的任何一茬都好。”

    “别感慨了，快割。”

    “我在割了。”

    通讯器里传来陈立的声音。

    “陆沉城主，温室那边开始收割了。”

    “我知道。”

    “林啸城主让我问一下，第一批面粉什么时候能出来？”

    “林婉说收割后风干六到八小时，然后用合成机改装的研磨模式磨面。”陆沉顿了一拍，“今天晚上能出第一批粗面粉。”

    “今天晚上？”

    “对。”

    “林啸城主说，三万人等这一口粮等了太久了。”

    “告诉他，今天晚上第一批面粉出来之后，先做一锅面条。”

    “做给谁吃？”

    “做给工程队吃。韩正清的人干了十天了，该吃口热乎的。”

    “好，我转告。”

    温室里，收割在持续进行。

    两个小时后，第一组到第五组水培架上的速生小麦全部割完。

    收集筐一字排开，装得满满当当。

    林婉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站起身。

    “第一组到第五组，干重预估三吨半。”

    她按下通讯器。

    “宋雅那边呢？”

    “第六组到第十组割了百分之六十，预计再一个小时收完。干重预估三吨。”

    “总共六吨半。”

    “跟预估一致。”

    “好，割完之后全部摊在风干架上，温室温度调高两度加速蒸发。”

    “明白。”

    林婉把镰刀放下，走到最近的收集筐前面。

    她伸手从筐里拿起一株麦穗。

    金黄色的颗粒在灯光下发出柔和的光泽。

    她用指甲剥开一颗穗粒。

    里面的胚乳洁白饱满，散发出麦香。

    她把穗粒放在舌尖上轻轻咬了一下。

    甜的。

    浅浅的甜。

    这个味道不属于营养棒，不属于合成蛋白，不属于任何加工食品。

    这是粮食的味道。

    从土壤里长出来的味道。

    哪怕没有土壤，哪怕是水培架上的营养液催生的，它咬在牙齿间的那一刻，和她八岁时在城邦六层暖房里偷吃的那粒麦子，一模一样。

    通讯器响了。

    “城主。”

    “第一茬收割完成了。”

    “总产量？”

    “六吨半，干重。”

    “够一万六千人吃一天。”

    “对。”

    “第二茬什么时候播种？”

    “今天下午把空出来的水培架清理消毒，明天早上播种。播种面积扩大到百分之七十以上。”

    “第二茬七天后收割。”

    “对，后续产量翻倍，十二到十三吨。”

    “第三茬开始满产。”

    “对。”

    “林婉。”

    “在。”

    “今天晚上面粉磨出来之后，给我也留一碗面条。”

    林婉在那头安静了一秒。

    “好。”

    “不用放肉，清水煮面就行。”

    “加点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