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四十七分。

    陆沉靠在椅背上，保温杯放在操作台左侧，杯盖还没拧开。

    他盯着通讯频段列表已经盯了二十分钟。

    周远的频段是绿色的，但还没有信号进来。

    九点五十一分。

    通讯器还没响。

    他把保温杯拿起来，拧开，喝了一口。

    牛奶是温的，林婉早上六点就放在那个位置了，到现在还剩大半的温度。

    他把杯子放回去。

    面板右下角，信号日志栏里两条暗红色的记录还在闪动。

    一条零点三秒，正北偏西十五度。

    一条零点七秒，正北偏西十三度。

    间隔五天，没有第三条。

    “城主。”

    陈立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

    “什么？”

    “今天早上迁入了两百九十一人，注册居民总数升到七千二百五十九人。”

    “辅助引擎冷却液？”

    “昨天下降百分之一点七，今天早上的水位还没拿到，预计是一点八上下。”

    “催一下数据。”

    “好。”

    “还有什么？”

    “周远的频段从昨晚十一点之后一直是绿色，但没有信号进来。”

    “清楚。”

    通讯器挂断。

    他看了一眼时钟。

    九点五十八分。

    通讯器响了。

    “城主。”

    周远的声音。

    这次很清晰，没有噪声，没有断续，是稳定的三百公里以内的通讯质量。

    陆沉把背脊从椅背上撑起来。

    “周远，位置？”

    “正在回程南线，距离北极星号二百八十公里上下，四个小时后抵达。”

    “铁壁号状态？”

    “引擎正常，履带磨损在可接受范围，油够回来，还能剩一百升。”

    “三个人都在？”

    “都在，我旁边就是两个通讯兵，正常状态。”

    陆沉的手指在扶手上点了一下。

    “图纸。”

    周远在那头停顿了一秒。

    “城主，我先说曙光军团的情况，图纸的事放后面。”

    “说。”

    “暮钟没见到。”

    陆沉没接话。

    “老头在旗舰黎明号的核心研究区，外人进不去，我们的铁壁号停在外围停泊区，我们三个人只能进到第二层接待区。但锻炉见了。”

    “锻炉主动接见的？”

    “不完全是。”周远的语速放慢，“我把铁蹄军团的信号参数摊开来讲了，他们的通讯部门拿过去分析了两个小时，分析完之后锻炉亲自下来了。”

    “分析结论是什么？”

    “他们确认了我们的判断，那条信号是前哨侦察车的汇报信号，绝非自动信标。他们的判断比我们更悲观，推算铁蹄军团主力抵达锈风荒原的时间在二十到二十五天之内。”

    二十到二十五天。

    陆沉看了一眼面板上的日期。第五十一天。

    七十一天到七十六天之间，铁蹄军团就到。

    黑岩城邦的辅助引擎预计在第七十三天耗尽。

    窗口就那么几天。

    “锻炉的条件。”

    “三条。”

    “说。”

    “第一条，北极星号共享铁蹄军团前哨信号的实时监控数据，每次出现新信号的参数在十二小时内同步给曙光军团。”

    陆沉在记录本上写了一行。

    “第二条？”

    “第二条，如果铁蹄军团进入锈风荒原，曙光军团希望北极星号提供至少七十二小时的交战牵制，为黎明号的战略转移争取时间。”

    陆沉的笔停了一下。

    “七十二小时牵制。”

    “对。”周远语速均匀，“锻炉的原话是，他们不要求北极星号能打赢铁蹄军团，只需要提供足够的干扰让黎明号能完成撤离。”

    “他们打算跑？”

    “保存实力是曙光军团的一贯策略，暮钟的路线就是收缩防线，这个条件本质上是在配合暮钟。”

    “那锻炉本人的意见？”

    周远在那头安静了两秒。

    “锻炉想打。但他只是武器方向的首席，议会表决他赢不了暮钟。”

    “第三条。”

    “第三条是粮食。”

    陆沉抬起眼皮。

    “什么意思？”

    “锻炉见到麦穗样本之后，让人分析了三个小时，确认了七天一熟的生长参数，然后提出了第三个条件。”周远停顿了一拍，“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