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

    赵铁柱的通讯器在陆沉记录本第六行还没写完的时候响了。

    “城主，巡逻车今天出发，这是最后一趟，你有什么要补充交代的？”

    “几个人？”

    “五个，还是上次那个阵容，领头采集兵带队。”

    “带足水和营养棒，外围煤晶减少了，要多走几公里，中午之前必须回来，不管捡了多少。”

    “明白。”

    “还有一件事，”陆沉把记录本放在膝盖上，“让采集兵注意方向，外围煤晶的分布区往东那侧有没有新的变异兽痕迹，如果有就记录下来，回来之后跟我说。”

    “找兽？”

    “前期勘察，哪是让他们去打。”陆沉看着操作台，“养殖场的系统饲料够用，但合成机的兽肉原料还有八十天的余量，八十天之后需要补充，现在先看看外围兽群的分布情况。”

    “八十天之后才需要，现在勘察还早。”

    “早不如晚，掌握信息比等到需要的时候临时找要稳。”

    “明白，我让采集兵留意。”

    通讯器挂断。

    陆沉在记录本上把第六行写完。

    第六条，韩正清工程队今天开始仓储区隔断，目标给赵铁柱三百人腾出正式住房，清出空地临时安置临近迁入的未注册居民。

    他把记录本合上，拿起保温杯。

    温热的牛奶，林婉早上六点半送来的。

    他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继续看面板。

    第三注册终端今天是第一天运转，陈立早上的日报里提到昨天单日注册人数升到了七百零九人，三个终端同时跑的效果比预期好。

    二十二天，能迁进来多少就多少。

    下午四点陈立会来日报，那时候再看数字。

    上午九点半，通讯器响了。

    是林婉。

    “城主，水稻第一茬碾米完成，糙米入库，二吨六百公斤。”

    “存放位置？”

    “第一层冷库旁边的粮食区，和面粉分区存放。”

    “好，记账了吗？”

    “记了，宋雅在负责台账，所有粮食进出都有记录。”

    “好，还有什么？”

    “有一件事，”林婉停了半拍，“廖大成早上来了一趟温室，他和我讨论堆肥循环的事，说第一批猪粪牛粪已经发酵四天了，再有三到五天就能开阀门试用。他建议先用一组水培架做小范围测试，看看有机肥对速生小麦的影响，不要一次全用。”

    “谁建议的，廖大成还是你？”

    “我们两个都这么想，但我说了算，我同意他的建议。”

    “好，就这么做。测试先用一组水培架，数据记录下来，如果效果正常再推广到全部架子。”

    “明白。”

    “草莓进展？”

    “今天早上量了，果体接近五厘米，着色面积四十二个百分点，颜色从底部往上蔓延，再有十天底部完全转红。”

    “第七十五天成熟还成立？”

    “成立，会提前一两天，我说是第七十三天到七十五天之间。”

    “西瓜？”

    “果实拳头大，开始有轻微糖分积累了，外皮的纹路更清晰，绿底白条纹，很漂亮。”

    陆沉没接话。

    林婉在那头补了一句。

    “第一个草莓我记着是城主的，但西瓜如果先熟了，我先给韩总工他们一个，行不行？”

    陆沉看了一眼面板。

    “西瓜先给工程队，草莓第一个我要，剩下的你安排。”

    “好。”

    通讯器挂断。

    他靠回椅背，把双臂交叉放在胸前。

    窗外的锈风荒原在早晨的灰光里安静延伸。

    雷达扫描线匀速旋转。

    八公里范围内只有巡逻车出发的那个光点，速度四十五公里，正北偏东，往工厂废墟外围去。

    没有异常信号。

    北面还是空的。

    但那两条暗红色的信号日志还在闪。

    陆沉的目光在上面停了几秒，随后移开。

    他拿起记录本，翻到新的一页，在最上面写下一行字。

    第五十三天任务清单。

    接着逐条往下写。

    写到第四条的时候，通讯器又响了。

    是周远。

    “城主，我今天想正式汇报曙光军团谈判的完整细节，昨天只说了个底，有几个细节需要你知道。”

    “来驾驶舱。”

    “五分钟。”

    五分钟后，电梯门开。

    周远坐在副驾驶位上，手里拿着一份他自己手写的记录，字迹工整，条目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