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点零七分。

    通讯器响了。

    是林婉。

    “城主，草莓熟了。”

    陆沉从驾驶座上坐直。

    “第一批全熟了？”

    “第一批五株全熟，果体五厘米以上，底部到顶部完全着色，果肉结实，糖分足，可以摘了。”

    “几颗？”

    “五株，每株结了三到五颗，总共十九颗。”

    十九颗A级奶油草莓，第一批。

    他在记录本上写了一行，第59天，草莓第一批熟，十九颗。

    “城主，你的那颗我已经摘下来了，放在一个干净的碗里，我现在过去送。”

    “先别送，等我下去拿。”

    “你要下来？”

    “我去温室。”

    通讯器挂断。

    他站起来，走向电梯。

    三层到第三层温室的走廊他已经走得很熟，从升阶之后就反复走。

    每次进温室的温度和外面的廊道有差别。

    温室里保持着接近二十五度的恒温。

    进门的那一刻，暖意将人包裹。

    林婉站在草莓区，手里捧着一个小铁碗，碗里放着一颗草莓。

    她抬头看见陆沉走进来，把碗递过去。

    “最大的那颗，五点三厘米，我量过了。”

    他接过碗，低头看了一眼。

    草莓是圆锥形的，整颗都是深红色，颜色均匀，表面的种子颗粒分明，蒂部的叶片翠绿鲜嫩。

    他拿起来，咬了一口。

    汁水在牙齿间漫开。

    甜的。

    是那种复杂的甜，带点酸，带点果肉纤维的嚼劲，跟任何合成食品的甜味截然不同。

    他把剩下的半颗放进嘴里，嚼了三下，咽了。

    “好吃。”

    “比面条好吃还是比白菜汤好吃？”

    “都不一样，”陆沉把碗还给她，“甜的。”

    林婉看着他，嘴唇抿起，没有笑出声音。

    “城主，剩下的十八颗，你说怎么分？”

    “韩正清工程队先，剩下的分给工程队里那几个年纪最大的工人，廖大成也送一颗，马东也送一颗。”

    “你自己就一颗？”

    “我已经吃了。”

    “还剩十七颗，分完韩总工工程队之后，还剩几颗，那几颗呢？”

    “给宋雅，她在温室里帮忙种了这么久。”

    “宋雅三颗，我呢？”

    陆沉看了她一眼。

    “你也三颗。”

    “你本来想说什么数字？”

    “两颗。”

    “那我三颗是你自己加的？”

    “多一颗，问题不大。”

    林婉把碗拿在手里，低下头把剩下的草莓逐一检查，挑了八颗颜色最均匀的出来，装进一个稍大的碗里。

    “这八颗给韩总工，今天早上送下去。”

    “好。”

    “城主，”她没有抬头，手还在摆草莓，“你刚才吃那颗草莓的时候，脸上有不一样的表情。”

    “什么表情？”

    “不知道，就是不像你平时吃营养棒或者喝粥的表情。”

    陆沉没有接这句话。

    他往草莓架那边走了两步，看了看还没熟透的第二批，果体四厘米上下，顶部还是淡红偏白的颜色。

    “第二批什么时候熟？”

    “五到七天，第六十四到第六十六天之间。”

    “数量？”

    “第二批有八株，每株结四到六颗，三十到四十颗上下。”

    “到时候先给居民区发，不分级别，每人一颗，发完为止。”

    林婉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那能发多少人？”

    “三十到四十人，发不了多少，但意义不一样。”

    “是，”林婉把碗放在水培架旁边的操作台上，“让居民知道这艘船上有草莓，比草莓本身更重要。”

    “对。”

    陆沉在温室里站了一会儿，体会着二十五度的空气。

    从第一天种下白菜苗开始。

    现在温室里有小麦，有水稻，有草莓，有西瓜，有七种常规蔬菜，有A级改良作物的种子库。

    五十九天。

    他把这件事在脑子里想了三秒，然后把这个想法放下，转身往出口走。

    “城主，”林婉在身后喊了一声，“你下午吃什么？”

    “营养棒。”

    “我下午磨第二茬的面粉，今天傍晚能出第一批，做面条，你吃不吃？”

    陆沉在温室门口停了一步。

    “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