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零五分。

    第二层公共生活区。

    厨房门口排着长队。

    陈立坐在折叠桌后面，面前摊着登记簿，手里拿着笔。

    宋雅站在旁边，身前放着一台电子秤和一堆布袋。

    搬迁队的五百三十二人排在最前面。

    第一个走到桌前的是今早那个中年男人，穿着和早上一样的皮毛外套，眼睛直勾勾盯着宋雅身后的面粉袋。

    “姓名。”陈立问。

    “王建国。”

    “编号。”

    “搬迁编号零零一。”

    陈立在登记簿上写下名字和编号。

    “一百五十克面粉，三碗的量。”宋雅把称好的面粉装进一个小布袋，递过去。

    王建国接过布袋，掂了掂。

    他低头看了一下袋子里的面粉。

    粉白色，带一点淡黄，有麦香味。

    “这是面粉。”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对，今天上午刚磨出来的，温室里种的速生小麦。”宋雅说。

    “速生小麦。”

    “七天一熟，你没听说过。”

    王建国摇了摇头。

    他攥着那袋面粉往走廊里走，走了两步停下来。

    他转头看了一眼厨房门口的电磁灶。

    灶上烧着一锅热水，旁边放着几个公用碗。

    他走到灶前，把面粉倒进碗里，加了热水，用筷子搅了搅。

    面糊在碗里变成浑浊的白色。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

    麦香味从口腔蔓延到鼻腔。

    他站在灶前喝完了整碗面糊。

    后面排队的人开始催促。

    “走啊，后面还排着呢。”

    王建国让开位置，端着空碗站在走廊墙边。

    他看着后面的人一个接一个地领面粉。

    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女人领到面粉之后，先用手指蘸了一点放进孩子嘴里。

    孩子抿了两下，咧嘴笑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领到面粉之后未马上冲泡，把布袋揣进怀里，低头往居住区走。

    走了几步又回来，在灶前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把面粉倒进碗里加了热水。

    “陈立。”陆沉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

    “城主。”

    “发放进度。”

    “搬迁队五百三十二人，已发放三百一十六人，进度顺利。预计四点半搬迁队发放完毕，之后是赵铁柱部和工程队。”

    “有什么问题？”

    “有一个小问题，搬迁队里面有些人不知道怎么冲泡，直接把面粉干吃了。我让宋雅在旁边贴了一张告示，写了冲泡方法。”

    “干吃面粉容易噎着。”

    “清楚，告示贴了之后好多了。”

    “好，继续发放。”

    通讯器挂断。

    陈立继续登记。

    宋雅继续称量。

    队伍缓慢向前移动。

    走廊里开始弥漫麦香味。

    有人把面粉冲成面糊喝，有人把面粉加了盐搅成稠糊状慢慢吃，有人把面粉揉成小面团放在灶上烙。

    一个瘦小的男人蹲在墙角，用手捏着一个拇指大的面团，在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旁边坐着另一个男人，端着碗在喝面糊，喝到一半抬头看了他一眼。

    “面粉揉成面团不好消化，你这么吃容易胃疼。”

    “清楚。”瘦小男人把面团咽下去，“我就是想嚼一嚼，好久没嚼过东西了。”

    “营养棒不也嚼？”

    “那不一样。”

    旁边的男人没再说话，低头继续喝面糊。

    下午四点二十分。

    搬迁队五百三十二人全部发放完毕。

    赵铁柱的人开始排队。

    三百个兵排队的速度比搬迁队快得多，一个接一个，领了就走，不废话。

    赵铁柱自己排在最后面。

    轮到他的时候，他接过面粉袋，对宋雅点了一下头。

    “谢了。”

    “不用谢我，谢城主。”

    赵铁柱攥着面粉袋走向走廊。

    走到拐角的时候碰上了韩正清。

    韩正清手上沾着焊接的烟灰，工服前襟黑了一大片。

    “赵营长。”

    “韩总工。”

    “面粉领了？”

    “领了。”

    “仓储区隔断怎么样了？”

    “第一道隔断框架下午焊完了，进度比预估快两个小时，明天焊第二道第三道。”韩正清看了一眼赵铁柱手里的面粉袋，“你的三百人的住房后天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