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一点五十七分。

    林婉跨进堆肥发酵区的隔离舱。

    廖大成比她早到了三分钟。

    这会儿正蹲在发酵罐边上，仰着脖子盯温度计。

    “几度了？”

    林婉边走边问，顺手把别在腰上的工具袋往上提了提。

    “四十五点二。”

    廖大成撑着膝盖站起身。

    “比昨天估的还早了俩钟头。”

    林婉走到罐前，摸出温度探针，顺着罐侧的测温口捅了进去。

    四十五点二度。

    读数跟廖大成报的一毫不差。

    “发酵正常。”

    她拔出探针，在工服上蹭了蹭，转头走到出料阀门前蹲下，仔细查验了一遍球阀的开合方向。

    “马东，过滤桶备好了没？”

    廖大成回头瞥了一眼。

    马东正抱着个四十升的不锈钢桶杵在两步开外，桶口还搭着块中等密度的滤网。

    “备好了。”

    马东赶紧上前，把桶稳稳当当搁在出料阀门正下方，展开滤网压在桶口，拿四个夹子卡紧。

    “林技术员，您看这高度成不？”

    林婉拿手比划了一下出料口到桶口的距离。

    落差十五厘米。

    “成。落高小，省得溅出来。”

    她站起身，按开通讯器。

    “城主。”

    “讲。”

    “堆肥发酵温度四十五点二度，过阈值了。过滤桶也摆好了，我准备开阀测试。”

    驾驶舱那头静了两秒。

    陆沉的声音传出。

    “开。”

    “好。”

    林婉把手搭上球阀手柄。

    黄铜材质，摸着泛凉。

    她手腕一用力，手柄转过九十度。

    “哧！”

    出料口传出声响，深褐色的液体顺着管口淌了出来。

    不似清水那般利落，质地黏糊，流速偏慢，散发出发酵过后的有机酸味儿。

    “流速正常。”

    廖大成凑近了些，眼睛盯着那股水流。

    “没见大颗粒，液体匀实，发酵得透。”

    林婉盯着出料量，到了五升，一把将手柄扳回原位，阀门卡死。

    桶里的五升堆肥液静置了小半分钟。

    滤网上只挂着零星的细小纤维残渣，绝大部分都顺畅漏了下去。

    她端起桶，迎着顶灯的光晃了晃。

    深褐色，透光性差，混有悬浮颗粒，不过都极其细碎。

    “能用。”

    她把桶往地上一放。

    “稀释到百分之三，然后注进第七组水培架的营养液管路。”

    马东手脚麻利地拎出个大号量桶，把那五升过滤好的堆肥液倒进去，接着往里兑了一百六十升清水。

    五升原液，一百六十升水。

    这浓度比百分之三冒了尖。

    林婉在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比例。

    “马东，再兑五升水。浓度必须卡在百分之三以内。”

    “好嘞。”

    马东又提了桶水倒进去，清水总量凑够了一百六十五升。

    林婉拿电导率仪探进去测了测，数值稳在合理区间。

    “行了，往管路里注。”

    马东把稀释好的堆肥液倒进营养液注入口的容纳槽，顺手拍开注液泵的开关。

    电机嗡嗡转了起来。

    液体顺着管路，一路被泵向第七组水培架。

    林婉快步走到第七组架子旁，蹲下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麦苗的根部。

    速生小麦的幼根呈纯白色，纤细，悬在营养液里，随着水流的扰动打着晃。

    管路里，深褐色的液体开始混入。

    原本清澈的营养液染成浅棕。

    根部没缩。

    没见应激反应。

    林婉就这么蹲在边上，连眼皮都不敢多眨，硬生生盯了三分钟。

    根须的白没泛黄，也没见着打蔫枯萎的苗头。

    四分钟。

    五分钟。

    “正常。”

    她长出了一口气，站起身按开通讯器。

    “城主，堆肥液第一次测试完事了。第七组水培架注了百分之三浓度的液，五分钟内根部没应激反应，液体稳定。测试通过。”

    “什么时候能铺到全部水培架？”

    陆沉问。

    “三天后，第六十四天。这三天我得盯着第七组的生长数据，没毛病就全线上。”

    “全线上之后，化学营养液的消耗能降多少？”

    “降个百分之四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