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天，早上六点整。

    通讯器准时震响。

    陆沉撑起身子，视线第一时间越过操作台，落向面板右下角。

    四条暗红色的记录，安安静静。第五条没来。

    他抬手按开通讯器。

    “城主。”林婉的声音传出，透着股干脆，“牛奶放操作台上了，旁边是草莓。”

    她顿了半秒，加重语气：“你的最后一颗。今天必须吃完。”

    陆沉偏过头。

    玻璃杯旁搁着那颗草莓。个头比第一颗小，但果肉更饱满，深红色的果皮上透着冷藏室带出来的细小水珠，蒂部的叶片依旧翠绿。

    放了两天，品相没掉。

    “韩正清那边，弹簧卷完了？”陆沉收回视线，开口问。

    “卷完了。”林婉答得利落，“连轴转到凌晨一点四十七分。一千六百根，一根不少。老杜五点半就上来过了一遍尺，误差全在合理范围内，能装。”

    “几点开工？”

    “跟老杜约的九点。六个人，分两拨。一拨铺橡胶垫，一拨上弹簧。”林婉报着进度，“老杜估摸着，下午四点能齐活。”

    “你亲自盯。”

    “我会在那儿守着。”

    陆沉端起牛奶杯：“装完之后，什么时候测效果？”

    “得让北极星号跑起来。”林婉在那头盘算着，“速度起码得拉到四十公里，数据才有参考价值。”她停顿了一下，试探着问，“城主，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车？”

    陆沉端着温热的杯子，没急着答。

    北极星号这会儿正贴着黑岩城邦趴窝，主引擎只挂着怠速。真要跑起来测减震，得先跟林啸通个气，路线也得卡死，不能乱窜。

    “今天下午四点装完，明早测。”陆沉咽下一口牛奶，定下调子，“路线就选黑岩城邦侧面的无雪区。往南推两公里，再折回来。总程压在五公里以内。”

    “明早几点？”

    “七点。”

    “成。”林婉应下，“我明早六点半上温室，紧盯着水培架。你速度提到四十公里的时候言语一声，我记数据。”

    “好。”

    陆沉放下杯子，捏起那颗草莓，送进嘴里。

    甜味化开。

    汁水没第二颗多，但甜度更扎实，麦香味的面糊汤和寡淡的营养棒根本没法比，这味道在舌尖上盘桓不去。

    “甜不甜？”通讯器里传来林婉的追问。

    “甜。”

    “跟第二颗比呢？”

    “更甜。”

    “那就行。”林婉的语速慢了下来，透着轻快，“你的三颗吃完了。等第六十四天第二批熟了，我请你。到时候能出三十到四十颗。”

    “你自己那两颗还没动。”

    “嗯，留着第六十四天，跟第二批凑一块儿吃。”林婉说，“一次造三颗，管够。”

    陆沉没接话，把剩下的半杯牛奶喝净。

    “理理今天的活儿。”陆沉把话题拽回正轨，“堆肥第七组接着盯，没毛病三天后全铺开。面粉继续磨，保底一千公斤。仓储区隔断今天上铁丝网和隔寒垫，后天把赵铁柱的住房交出来。”

    “还有个事。”林婉插进话来，“廖大成报信，ZM07早上开始扒地了。预产期八成得提前，估摸着今晚或者明早。”

    陆沉翻开记录本，提笔把ZM07的预产期划掉，往前挪了一天。

    “廖大成今晚得熬大夜。”

    “他昨晚就没怎么合眼。”

    “把孙可也叫过去搭把手。”陆沉吩咐，“真有状况，能第一时间顶上。”

    “行，我去通知。”

    通讯挂断。

    陆沉将椅背调直，目光落在第六十二天的任务清单上，逐条往下捋。

    下午四点，仓储区西侧。

    “嘎吱！”马东手里的扳手用力一压，把最后一颗螺母紧紧拧在第三道隔断框架的立柱上。铁丝网的末端彻底绷紧。

    韩正清背着手站在两步开外，弯下腰，沿着铁丝网和隔寒垫的接缝处摸了一把。

    严丝合缝，没留口子。

    “齐活。”他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视线扫过这片刚圈出来的地界。

    三千六百平米的空间，被切成了四块。

    第一区，一千两百平，地面干爽，铁丝网绷得笔挺，隔寒垫实打实铺了两层。

    第二区，八百平的物资中转仓，留了个一米八宽的敞口。

    第三区，六百平，专给搬迁队做临时安置。有了铁丝网拦着，比昨天那乱糟糟的北侧地铺规矩多了。

    剩下第四区一千平，空着备用。

    韩正清摸出通讯器按开。

    “城主。”

    “讲。”

    “仓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