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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点五十八分。驾驶舱。
宋雅送来的两碗面糊汤见了底,空碗搁在操作台左侧。
陆沉坐在驾驶座上,手搭着引擎启动控制面板。
通讯器里传出林婉的声音,有回音。
“城主,我在温室第七组水培架旁边,秒表备好了。你开动之后报个速度,我记颠簸幅度。”
“好。”
“老杜也在。他带了震动频率测量棒,能实测引擎震动频率。”
“好。”
陆沉掀开引擎启动控制面板的保护罩。
主引擎怠速维持多时,马上能动。
他把主引擎功率从怠速的百分之八往上推。
整个北极星号发出低频嗡鸣。震感从底盘传到地面,再顺着墙壁爬上来。
“林婉,引擎启动。现在是百分之十五功率。”
“记录。第七组水培架抖动,幅度两毫米以内,根部没脱位迹象。”林婉报数语速很快,“老杜测了,现在引擎震动频率每秒四点二次。在弹簧固有频率十次之外,不共振。”
陆沉继续推推杆。
百分之三十。
履带咬合,北极星号整体向前压进,速度从零往上爬。
五公里时速。
“林婉,五公里。”
“第七组水培架,幅度三到四毫米,根部晃动,没脱位。”林婉喘了口气,“引擎震动频率每秒六点八次,还在安全区间。”
十公里时速。
车体震动有了节奏,低频振动从引擎室透出,顺着钢制框架往上窜。
“林婉,十公里。”
“幅度五到七毫米,根部晃动加剧。”林婉那边传来细碎的杂音,“三号位有一根根须从营养液里探出头了,但未完全脱位,营养液还在湿润根部。老杜说引擎震动频率每秒九点一次,接近共振区间下沿了。”
陆沉把推进速度卡在十公里,没再往上推。
“九点一次,离共振下沿多少?”
“老杜说弹簧固有频率是每秒十次,现在九点一次,离共振区间还有零点九次的余量。再往上推就危险了。”
“四十公里的时候,引擎震动频率是多少?”
“老杜手里无高速数据,他说按线性关系估算,四十公里是每秒十三到十五次,会穿过共振区间。”
陆沉拉回引擎功率,北极星号减速,重新停稳。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面板上的速度示数归零。
十公里,九点一次震动频率,逼近共振下沿。
四十公里,十三到十五次,穿过共振区间。
减震垫层在共振区间内的效果会反向放大颠簸。
这事比预估麻烦。
“林婉。”
“在。我这边根部全部检查完了,晃动,没有脱位,数据稳定。”
“十公里以内减震有无效果?”
“有效果,比没有减震垫层之前颠簸幅度降低了百分之二十五到三十。老杜说弹簧在非共振区间工作正常。”
“问题在于四十公里以上会进共振区间。”
“对。”林婉停了一秒,“老杜说,如果要把共振频率推高到十八到二十次,需要增加弹簧圈数,从现在的六到八圈改成十圈。”
她换了口气,语速加快。
“增加两圈,弹簧变软,固有频率降低。不对,这样更容易共振。”
“所以应该减圈数,让弹簧变硬,固有频率推高。”
“老杜说减到四圈,固有频率能推到每秒十八到二十次。这样四十公里的时候,引擎震动频率十三到十五次,就不在共振区间里了。”
“弹簧圈数从六到八圈改成四圈,刚度提高,衰减幅度会否变小?”
“会变小些。老杜估计从百分之三十降到百分之二十二到二十五。”林婉回话,“但至少不会在高速的时候反向放大。”
“改。”陆沉把这事敲定,“今天把所有弹簧换成四圈的。钢条还剩多少?”
“五米上下。老杜说按四圈算每根用六十厘米钢条,五米能卷八根。”林婉算着账,“真要全换,一千六百根弹簧得要九百六十米钢条,咱们料不够。”
驾驶舱里没声了。
“用不完整的方案。”陆沉在记录本上写下几行字,“优先给主要受力区域的水培架换,边缘的保持原来的六到八圈。先换中心区的六十组。”
他顿了顿。
“这六十组在高速行驶时减震有效,边缘的四十组接受小幅共振,损失可控。”
“六十组,四圈,需要九百六十米钢条。城邦那批钢条还有多少?”
“运进来的是五捆,每捆两百到两百五十米,去掉用掉的,余下九百五十到一千米。”
“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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