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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十一分。
驾驶舱内没人出声,只剩换气扇嗡嗡转着。
周远兜里的通讯器震了。
他飞快摸出来,低头扫了一眼,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长出了一口气。
“锻炉回信了。”
屋里几个人同时转头盯住了他。
他把屏幕翻转,直接怼到陆沉跟前。
屏幕上就两行字。
【收到。比我算的快。今天下午四点议会重开。这颗炸弹我现在就去埋。】
陆沉盯着那几行字看了两秒,抬手把通讯器推了回去。
“他要在四点的议会上亮牌了。”
“对。”周远顺手把通讯器揣回兜里,“城主,前哨车进了咱们八公里雷达圈,这是铁蹄军团已经踩进锈风荒原的铁证。没推算,没预判,实打实的雷达回波。”
“暮钟那帮老狐狸再怎么装聋作哑,也捂不住这消息了。”赵铁柱在后排闷声接了一句。
“捂不住是一码事,投不投票是另一码事。”周远眉头拧成了疙瘩,“昨天测绘图那张牌打出去,暮钟是改口了。可他手底下那两张弃权票,硬是没挪窝。今天锻炉把前哨车进雷达的信儿砸上去,那俩人……能翻盘吗?”
“你觉得呢?”陆沉反问。
周远两手搓了搓,脑子里飞快过着账。
“昨天他们弃权,那是认定刀没架在脖子上。测绘图算远期威胁,铁幕冻海被端也是以后的事。可前哨车进雷达……这是今天的事,就在今天下午。”
“今天,跟以后,分量天差地别。”陆沉接上话茬。
“天差地别。”周远点头,“弃权的底层逻辑就是个‘拖’字诀。可现在根本没法拖。铁蹄的侦察车已经在锈风荒原画圈了,锻炉拿这条消息去议会上一摔,那俩人要是还敢弃权,就等于当着十二个人的面表态,敌人到了家门口,他们也不管。”
“表态了又怎样?”林啸在旁边插了一嘴,“曙光军团的议会规则里,弃权又不担责,更不会被扣帽子。”
“不担责归不担责。”周远摇头,“可他们底下都有自己的研究所,有自己的人。锻炉要是把前哨车进雷达的消息在议会上公开,这信儿必定会传开。底下的人一听铁蹄军团已经到了锈风荒原,再一看自己的首席在议会上弃了权……这帮人会怎么想?”
“逼宫。”赵铁柱在后头吐出两个字。
“算不上逼宫。”周远纠正他,“是舆论压力。曙光军团的议会制度定死了,首席研究员的投票权,来自下面研究员的授权。底下的人要是判定首席的判断出了大岔子,完全有权联名要求首席重新表态。”
“锻炉要用的,就是这一手。”陆沉把周远的分析归拢到一处,“他指望那两张弃权票自己翻盘?他要的,是那两张票底下的人,逼着他们翻。”
“对。”
“但这需要时间。”林婉在旁边冷不丁开了口。
几道目光全转了过去。
“消息从议会传到底下的研究员,研究员商量完再反馈上来,最快也得大半天。”林婉把手里的通讯器往膝盖上一搁,“锻炉今天下午四点在议会上亮牌,底下人最快今晚得到信儿。商量到明早,反馈到首席手上,得拖到明天中午。”
“明天中午。”陆沉把这四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圈。
“第六十八天中午。”林婉把具体日子报死。
陆沉拿起笔,在记录本上把这个时间点重重圈了出来。
第六十八天中午。联合打击投票最早翻盘的节点。
他往后翻了一页,把已知的时间线逐一排开。
第六十七天下午两点十七分,前哨车进雷达。
第六十七天晚七到八点,前哨车预计完成扫描。
第六十八天中午,联合打击投票有望翻盘。
第七十一到七十三天,铁蹄主力最快到达。
第七十三到七十四天,城邦辅助引擎耗尽。
他盯着这五行字,看了足足半分钟。
“城主。”周远在旁边出声提醒,“还有一桩事得盘算清楚。”
“讲。”
“锻炉今天下午砸出前哨车进雷达的信儿,暮钟那边会怎么接招?”
“你是说暮钟会反击?”
“暮钟这老狐狸连吃了两记闷棍,测绘图一记,前哨车一记,他不会干挨着不还手。”周远把话头捏紧,“他最顺手的反击手段,就是质疑情报来源。”
“质疑什么?”
“质疑北极星号的雷达数据靠不住。”周远把暮钟手里的牌面一张张铺开,“暮钟完全可以咬死,北极星号就是个三级要塞,雷达精度有限,前哨车的信号保不齐是误判。冰原上大型变异兽的热信号,前文明金属残骸的雷达反射,凭什么就断定是铁蹄的侦察车?”
“他真敢这么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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