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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天,上午十点四十一分。
林婉出了驾驶舱,没奔温室,先按开通讯器。
“林啸。”
“在。”林啸那头背景音杂乱,铁器哐当直响。
“两件事。”林婉脚步生风,顺着第二层走廊直奔楼梯口,“头一件,城邦辅助引擎的冷却液还剩多少,城主要准数。”
“要多细?”
“细到小时。”林婉原话照搬,“剩几升,每小时烧多少毫升,从现在往后推,哪天、几点几分烧干。”
那头没声了。隔了两秒。
“成,我让引擎舱老赵头去量。”林啸回话,“他有最后一次补液的底账,算得出来。”
“今天之内给。”
“这么急?”
“城主在盘降解方案。”林婉点到即止,“细化到小时,差一分一毫都不行。”
“明白了。”林啸没多嘴,“第二件?”
“城邦结构。”林婉在楼梯口刹住脚,“城主打算分区降解。先吃后半截,再吃前半截。可城邦八百米长,从中间截断,前半截的承重撑得住么?”
通讯器里只剩电流音。
“分区……降解?”林啸嗓子发紧。
“对。”
“把城邦从中间……锯开?”
“别提锯开,是降解。后半截化成真理点,前半截的人往前挪。”林婉把话揉碎了塞过去,“前提是,后半截没的时候,前半截不能塌。一万多口子人还在里头,要是承重骨架断了,降解一半直接垮塌,全得埋在里头。”
林啸在那头抽了口凉气。
“得找人算。”他咬着牙,“结构图纸在参谋部存档室,我这就叫人翻。”
“有懂行的工程师没?”
“有。”林啸琢磨了一下,“韩老头手底下有个吴秉德,以前是第二层工业区的结构设计师,盖了二十年承重墙。前年退下来,一直在居民区修管道。”
“城邦这体量,他算得明白?”
“第四层居民区大改造就是他挑的头,三万人的屋子全压在那一层。”林啸交了底,“城邦的骨架,他比我门清。”
“下午能让他上北极星号么?”
“我这就去叫。他正好在第四批搬迁名单里,今天上船。”
“上船直接领驾驶舱来。”林婉叮嘱,“城主要当面盘他。”
“成。”
林婉刚要切断,林啸又出声了。
“林婉。”
“讲。”
“分区降解这茬,城邦里的人透风没?”
“没。城主刚搭了个架子,细节没敲死。”
“千万别漏出去。”林啸嗓门压得很低,“昨天搬迁一停,铁蹄的消息早传疯了。今天一千零三十九号人往北极星号挤,队伍里都有人加塞了。这节骨眼要是知道城邦要拆,那就不是搬迁,是炸营。”
“我嘴严着呢。”林婉回得干脆,“吴秉德上船前你敲打敲打他,这事出了驾驶舱,烂在肚子里。”
“我懂。”
通讯挂断。
林婉把通讯器往腰间一别,拐进一层楼梯间,直奔主出入口。
走廊里人来人往,新上船的居民扛着铺盖卷往仓储区挪,一个个脸绷得死紧,眼神发直。
有人认出林婉,怯生生喊了句“林姑娘”。
林婉点了个头,脚下没停。
路过公共生活区,她瞥了眼墙上的告示栏。
陈立刚贴的告示还挂在那,白纸黑字写着城主正跟外头盟友谈合作,局势向好。告示底下围了六七号人,交头接耳地嘀咕着。
林婉没去凑热闹,穿过走廊,一头扎进温室通道。
宋雅正杵在合成机跟前,六台机器开着研磨模式嗡嗡震天响,白花花的面粉顺着出料口直往袋子里喷。
“产量对得上么?”林婉凑上前。
“一早上出了四百三十公斤。”宋雅胡乱抹了把脸上的白灰,“中午前凑够一千公斤,稳的。”
“成,磨完别关机。”林婉弯腰瞅了眼出料口,没堵,“第三茬风干那七吨八,下午脱粒,完事直接倒进机器接着磨。”
“晓得。”
宋雅搓了搓手,动作迟疑,“林姑娘,今天搬进来一千多口子人,这面粉……够分么?”
“够。”林婉脑子里账本翻得飞快,“昨儿库里压着一千八百公斤,今天再出一千,两千八。一万多号人,按人头一百五十克算,顶天了一千六百公斤。宽裕得很。”
“那就好。”宋雅长舒了一口气。
“宋雅。”
“啊?”
“有人跟你打听铁蹄军团的事没?”
宋雅拍面粉的手顿住了。
“有。”她声音压得极低,“早起磨面那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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