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五百八十八章 胡安娜的空落  重生大东北1983之鹿鸣北坡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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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道地摆上桌,摆了满满一桌子,比过年还丰盛,碗挨着碗,盘挨着盘,桌子中间连放筷子的地方都没有了,她把筷子斜搁在盘子边上,像一座独木桥横跨在盘子和盘子之间,晃晃悠悠的,看着就不稳当。

    冷志军看着她忙活,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想说小军不一定回来,刚去学校第一周,说不定学校有安排,说不定他想跟新同学多处处,不回来了。可他没说,他怕说了胡安娜会失望,会难过,会掉眼泪。他宁愿让她忙着,让她有个盼头,让她觉得儿子周末就会回来,一家人又能围在一起吃饭了。有盼头总比没盼头强,人活着不就是靠个盼头吗?

    从早上等到中午,从中午等到下午,冷小军没回来。胡安娜站在院门口,伸着脖子往大路的方向看,看了不知道多少回,脖子都伸酸了,眼睛都望花了,大路上连个人影都没有,只有几只麻雀在电线杆子上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叫着,好像在说“别等了,别等了,他不会来了”。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胡大志骑着摩托车来了。他把摩托车停在院门口,摘下头盔,手里拿着一个信封,是冷小军托人带回来的。信写在一张作业纸上,字写得歪歪扭扭的,像小学生写的,可每一个字都写得认真,一笔一划的,没有连笔,没有涂改,干干净净的。

    “妈,我在学校挺好的,吃得饱穿得暖,同学们也好相处,你们不用担心。这周不回去了,学校有活动,下周一定回去。你们在家好好的,别太想我。小军。”

    短短几行字,没有一个多余的字,可胡安娜看了好几遍,看了一遍又一遍,手指摸着信纸上的字迹,好像能摸到儿子的手似的。她把信纸叠好,小心地放进炕头的柜子里,跟存折放在一起,锁好了,钥匙贴身揣着。那是她最珍贵的东西,比存折还珍贵,存折上的钱没了可以再挣,这封信没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姐,小军在学校挺好的,我去看过他了。他分在一班,班主任是教数学的,姓李,是个女老师,教得挺好的。宿舍是六人间,他跟三个县城的孩子、两个乡下的孩子住一块儿,相处得不错。食堂的饭菜也行,有肉有菜有汤,比咱家差点,但不难吃。”胡大志坐在炕沿上,喝了一口胡安娜递过来的茶,烫得嘶了一声,放下杯子,又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是冷小军在教室里的照片,穿着校服,坐在课桌前,手里拿着笔,正在写作业,表情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嘴巴抿着,像个小大人似的。

    胡安娜接过照片,看了又看,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哗哗地往下流,像开了闸的水,止都止不住。她哭了好一会儿,把照片贴在胸口,哭得浑身发抖,肩膀一耸一耸的,像一只受了伤的鸟。冷志军坐在她旁边,伸手搂住她的肩膀,她靠在他肩膀上,哭得更厉害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也不擦,就那么哭着,把这么多天的委屈、思念、担心全哭出来了,哭得像个小孩子。

    冷潜和林秀花在堂屋里听见了,老两口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冷潜把烟袋锅子磕了磕,又装了一锅烟,点上了,吧嗒吧嗒地抽着,烟雾在堂屋里弥漫开来,像一层薄薄的雾。林秀花坐在炕沿上,手里拿着鞋底,可一针也没纳,就那么拿着,眼睛看着窗外,窗外黑乎乎的,啥也看不见,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时远时近的,像有人在叹气。

    那天晚上,胡安娜哭了很久,哭够了,擦了擦脸,去灶房把那些菜热了热,一家人围在一起吃了饭。菜还是那些菜,鸡炖蘑菇、葱油饼、白面馒头,一样都没少,可吃起来味道就是不一样了,好像少了点什么,说不上来,就是不一样了。

    胡安娜吃了一碗饭就放下了筷子,说吃饱了。冷志军知道她没吃饱,可她不想吃了,他也没劝,给她夹了一块鸡腿肉放在碗里,说再吃点吧,别饿着。胡安娜看了看碗里的鸡肉,夹起来吃了,嚼了两口咽下去了,又夹了一块,又咽下去了,吃了好几块,又喝了一碗汤,脸色好看了些,不那么白了,嘴唇也有了一点血色。

    吃完晚饭,胡安娜把碗筷洗了,灶台擦了,地扫了,又把院子里的鸡窝门关好,狗食舀了,圈栏里的草加了。忙完了这些,她坐在炕上,又开始纳鞋底。针扎进鞋底的声音嗤嗤的,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可纳着纳着就慢了,慢着慢着就停了,针扎在鞋底上,她又不拔出来了,就那么扎着,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看着窗外,窗外的月亮刚升起来,弯弯的,细细的,像一把镰刀挂在东边的天上,银白色的光洒下来,凉凉的,淡淡的,把院子里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银。

    “志军,你说小军在学校能不能洗上热水澡?”她忽然问了一句。

    冷志军正靠在被垛上看书,听见她问,把书放下,想了想。“应该能吧。县一中的条件不错,听说有澡堂子,锅炉烧的热水,一个星期能洗两回。”

    “他爱干净,从小就爱干净,隔一天不洗澡就浑身不自在,说身上痒痒。小时候我带他去河里洗澡,他可高兴了,在水里扑腾扑腾的,像只小鸭子,怎么叫都不上岸。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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