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合作社的账目。他让会计把账本放在桌上，谁都可以看，谁都可以查。他一笔一笔解释每一笔钱的来龙去脉：赚了多少，花了多少，剩了多少，用在哪儿。

    “有人说我贪污合作社的钱。”他站在台上，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今天我把账本公开，谁要是有疑问，现在就查。查出问题，我郭春海认罪认罚。查不出来，造谣的人就得给我一个说法。”

    台下很安静。有几个平时爱说闲话的人，低着头不敢看他。

    一个老社员站起来，说：“队长，我们信你。合作社这几年，带着大家伙儿过上好日子，我们都有眼睛，都看得见。那些烂舌头的话，我们不听。”

    “对，我们不听！”好几个人跟着喊。

    郭春海心里暖了一些，但他知道，光靠这些人还不够。那些信了谣言的，不会因为这几句话就转变。

    第四件，也是最难的一件——让乌娜吉和金成哲当面对质。

    乌娜吉起初不愿意：“我凭什么要跟他对质？我跟他清清白白，为什么要像犯人一样被人审？”

    “娜吉，不是审。”郭春海耐心解释，“是让大家看见，你们坦坦荡荡，不怕人说。谣言止于智者，但屯子里不一定全是智者。有时候，得让他们亲眼看见，亲耳听见，才能相信。”

    乌娜吉想了很久，最后点了头。

    那天下午，合作社大院里又聚了很多人。乌娜吉和金成哲站在台前，郭春海站在他们旁边。

    “乡亲们，”郭春海说，“这几天屯子里有些话，传得很难听。说我媳妇乌娜吉跟金成哲有关系。今天我把他们叫到一起，当着大家的面，你们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

    台下议论纷纷，但没人第一个开口。

    金成哲站出来，说：“我金成哲，从打猎队开始就跟着郭队长。这七八年，郭队长待我像亲兄弟，乌娜吉嫂子待我也像亲嫂子。我金成哲要是做半点对不起他们的事，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说得斩钉截铁，眼睛都红了。

    乌娜吉也站出来，说：“我乌娜吉，嫁到狍子屯十几年，没做过一件亏心事。合作社这几年，我管着账，一分一厘都对得起大家。谁要是不信，可以查账。谁要是信那些烂舌头的话，我……我也没办法。”

    她说着，眼泪又下来了。

    台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有人开始说话。

    “乌主任，别哭了，我们信你。”

    “金成哲是什么人，我们还不知道？他不是那种人。”

    “都散了都散了，没事瞎传什么！”

    人群渐渐散了。郭春海扶着乌娜吉回家，金成哲站在那儿，好一会儿才离开。

    晚上，二愣子来找郭春海。

    “队长，查出来了。”

    “谁？”

    “李寡妇。”二愣子说，“还有她儿子李二小。李寡妇以前跟刘大棒子不清不楚的，刘大棒子进去后，她怀恨在心。谣言就是从她家传出来的。她让李二小在屯子里到处说，今天说这个，明天说那个，传得越来越离谱。”

    郭春海点点头。李寡妇他认识，四十多岁，男人死得早，带着个儿子过活。合作社成立时，她也想加入，但因为懒，干活不积极，被拒了。从此就恨上了合作社。

    “证据呢？”

    “有几个证人，亲耳听见李二小说那些话。”二愣子说，“还有李寡妇跟刘大棒子的人来往的证据。”

    郭春海想了想：“明天，当着全屯人的面，让李寡妇自己说。”

    第二天，又是合作社大院。这次人更多，全屯子几百口子都来了。李寡妇和她儿子李二小站在台前，脸色发白，腿在抖。

    郭春海说：“乡亲们，造谣的人找到了。是李寡妇和她儿子。这几天那些烂舌头的话，都是从他们嘴里传出来的。”

    台下哗然。有人骂，有人扔石头，李寡妇吓得缩成一团。

    郭春海举起手，让大家安静：“让他们自己说，为什么造谣。”

    李二小先开口，声音像蚊子叫：“我……我就是听我妈说的。她说郭队长有钱，建学校是为了给自己脸上贴金。她说乌娜吉跟金成哲有事，是……是……”

    “行了。”郭春海打断他，看向李寡妇，“你呢？为什么？”

    李寡妇抖着声音说：“我……我恨你们。合作社不要我，你们发财不带我。我……我就想让你们倒霉。”

    郭春海看着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这个女人，因为嫉妒，因为恨，编出这些恶毒的谣言，伤害了无辜的人。

    “李寡妇，”他说，“合作社为什么不要你，你自己心里清楚。因为你懒，干活偷奸耍滑。合作社不是慈善堂，谁想进都进。你恨我们，我们不怪你。但你造谣伤人，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