拽着，自己扶着老爷子，一点一点往下挪。挪了半个时辰，终于下到地面。

    老爷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脸色煞白。郭安跑过来，抱着他哭：“太爷爷，吓死我了！”

    老爷子摸摸他的头：“哭什么？我不是好好的吗？”

    郭春海蹲下，检查老爷子的脚。脚腕肿了，红红的，但骨头没事。

    “老爷子，您这是何必呢？”他说，“石斛再值钱，能有命值钱？”

    老爷子笑笑，从怀里掏出那包石斛，递给郭春海：“看看，值不值。”

    郭春海接过，打开一看，十几株铁皮石斛，茎秆粗壮，叶片肥厚，品相极好。这样的货，拿到省城，至少能卖两千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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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值，太值了。”他说，“可下次别这么干了。您要采，叫上我们。我们年轻，爬得动。”

    老爷子点点头，没说话。

    歇了一会儿，一行人开始往回走。郭安扶着老爷子，走得很慢。路上，老爷子突然说：“安子，今天的事，你记住。”

    “记住什么？”

    “记住这石斛长的地方，记住这悬崖的样子。”老爷子说，“明年，后年，大后年，它还会长。到时候，你再来采。”

    “可我不会爬。”

    “会爬的。”老爷子看着他，“你今年十四，明年十五，后年十六。到时候，你就能爬了。我教你怎么爬。”

    郭安看看那悬崖，心里有些发怵，但还是点了点头。

    回到家，天已经黑了。乌娜吉看到老爷子一瘸一拐的，吓了一跳，赶紧问怎么回事。郭安把事情说了，乌娜吉又心疼又生气。

    “老爷子，您这是不要命了？”她说，“以后不许您一个人进山了，要去也得叫上春海他们。”

    老爷子笑笑，没说话。

    晚上，一家人吃饭。郭春海把石斛拿出来给乌娜吉看。乌娜吉接过去，仔细看了看，问：“这能卖多少钱？”

    “至少两千。”郭春海说。

    乌娜吉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

    “老爷子用命换的。”郭春海说，“娜吉，明天你去县城，买些好酒好菜，给老爷子补补身子。”

    “行。”

    郭安吃着饭，心里却还在想着今天的事。他想起老爷子在悬崖上的样子，想起那些石斛，想起老爷子说的话。

    “明年，后年，大后年，它还会长。到时候，你再来采。”

    他知道，太爷爷这是在教他，在传他手艺。采药的手艺，认草药的手艺，爬悬崖的本事，还有山里那些规矩——遇大留小，不赶尽杀绝，敬畏山神。

    这些，比两千块钱更值钱。

    夜深了，郭安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着，等自己长大了，也要像太爷爷一样，认得满山的草药，会爬最陡的悬崖，能把山里的好东西带回来。

    还要把这些本事，传下去。

    传给自己的孩子，孩子的孩子。

    让山里的规矩，一代一代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