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里的木桶一个个满了，堆得高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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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差不多了。”海叔看看天色，“再捞船就装不下了。回去！”

    船往回划的时候，每个人都累得不想说话。但看着满舱的海蜇，心里又高兴又发愁——高兴的是有收获，发愁的是这么多海蜇，怎么处理？

    回到码头，海叔指挥他们把海蜇抬到院子里。院子里早就准备好了几个大缸，里面装着明矾水。

    “海蜇得用明矾和盐处理。”海叔一边说一边示范，“先把海蜇的伞和须分开。伞是海蜇皮，值钱；须是海蜇头，也能吃，但便宜些。”

    他拿起一个海蜇，用刀把伞和须分开。那伞厚厚的，透明中带着点淡黄色；须子长长的，像粉丝。分开后，他把伞放进明矾水里浸泡，把须放进另一个缸里。

    “泡一晚上，明天再处理。”海叔说，“海蜇这东西，得三矾三盐才能吃。就是泡三遍明矾水，腌三遍盐。处理不好，吃了会中毒。”

    年轻人听了，都认真地记在心里。

    接下来的日子，捞海蜇成了他们的主要工作。每天天不亮出海，捞到中午回来。下午处理海蜇，泡矾、腌盐、晾晒。有时候忙到半夜，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但收获也是实实在在的。那些海蜇皮晒干了，一张能卖三到五块。海蜇头便宜些，一斤也能卖一两块。一天下来，能挣好几十块。赶上捞得多的时候，能挣上百块。

    小赵最怕处理海蜇。那些须子软塌塌的，滑溜溜的，抓在手里像抓着一团乱麻。他每次处理都皱着眉头，但从不偷懒。二愣子笑他：“小赵，你这表情，像吃屎一样。”小赵回嘴：“你才吃屎呢！”

    格帕欠看着这些年轻人，心里既欣慰又心疼。他们没日没夜地干，手上被明矾水泡得脱皮，脸上被海风吹得黝黑，但没有一个叫苦叫累。

    一天晚上，海叔把格帕欠叫到院子里，递给他一袋烟。

    “格帕欠兄弟，”海叔说，“你们干得不错。照这样下去，到你们回去的时候，能挣不少钱。”

    格帕欠说：“多亏您教得好。要不是您，我们哪懂这些。”

    海叔摆摆手：“不是我教得好，是你们肯学。这年头，肯下苦功的年轻人不多了。”

    他抽了口烟，又说：“有一件事，我得提醒你们。海龙那边，最近有人来打听你们的事。”

    格帕欠心里一紧：“海龙？就是那个混混？”

    “对。”海叔点点头，“他听说你们捞了不少海蜇，眼红了。可能要来找麻烦。”

    格帕欠沉默了。他想起郭春海的话——“海龙那种人，靠的是欺软怕硬。咱们不惹他，但也不能怕他。”

    “海叔，您放心。”他说，“我们不怕他。他要敢来，就让他知道知道，山里人不是好欺负的。”

    海叔拍拍他的肩：“好，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果然，没过几天，海龙的人来了。

    那天下午，格帕欠他们正在院子里处理海蜇，村口突然开进来一辆三轮摩托车。车上下来三个人，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花衬衫，戴着墨镜，脖子上挂着金链子。他身后跟着两个打手，手里拿着棍子。

    “谁是领头的？”花衬衫问。

    格帕欠站起来，迎上去：“我是。有什么事？”

    花衬衫上下打量他一番，冷笑一声：“听说你们最近捞了不少海蜇？这片海是我们海龙哥的地盘，你们在这儿捞东西，交保护费了吗？”

    格帕欠说：“我们跟海叔合作，在石砬子村捞海蜇，不关你们的事。”

    “不关我们的事？”花衬衫哈哈大笑，“小子，你打听打听，这片海边，哪个敢说不关我们的事？”

    他走到院子里，看了看那些晒着的海蜇皮，伸手就要拿。

    格帕欠一步上前，抓住他的手腕：“别动。”

    花衬衫愣了一下，想挣脱，但格帕欠的手像铁钳子一样，根本挣不开。他疼得脸都变了形，连声喊：“松手！松手！”

    那两个打手想上来帮忙，二愣子带着几个年轻人围上来，手里都拿着家伙——木棍、鱼叉、还有一把刀。他们虽然年轻，但眼神很凶，一点都不怕。

    花衬衫看看这阵势，知道讨不了好。他干笑一声：“行，你们狠。今天算我认栽。但你们等着，海龙哥不会放过你们的。”

    格帕欠松开手，冷冷地说：“我们等着。让他来。”

    花衬衫带着两个打手灰溜溜地走了。海叔从屋里出来，看着他们的背影，叹了口气。

    “格帕欠兄弟，你闯祸了。”他说，“海龙那人睚眦必报，今天丢了面子，肯定要找回场子来。”

    格帕欠说：“海叔，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