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咱们采果，也挖藤根。”

    乌娜吉把郭小海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让他坐着玩。郭小海不怕生，坐在那儿，手里抓着一把野花，摇来摇去，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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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家人分头忙活。乌娜吉采果子，郭春海挖藤根，郭安和郭小雪在旁边帮忙。

    乌娜吉手脚麻利，一串一串地摘果子，放进布袋里。她的手快，眼睛也尖，藏在叶子后面的果子也逃不过她的眼睛。不一会儿，就摘了满满一布袋。

    郭春海挖藤根。这活比采果子费劲，五味子的藤根扎得深，得挖半天才能完整地挖出来。他蹲在那儿，一点一点地挖，不时擦擦额头的汗。郭安在旁边帮忙，递工具、扶藤蔓，忙得不亦乐乎。

    郭小雪采果子采累了，跑到小溪边玩水。水凉丝丝的，她把手伸进去，搅起一圈圈涟漪。玩了一会儿，又跑到郭小海那儿，陪弟弟玩。郭小海看到她，咧开嘴笑了，露出几颗小米牙。

    太阳越升越高，沟里热了起来。郭春海脱下外套，搭在灌木上。乌娜吉也热了，把袖子卷起来，露出一截白白的手臂。

    郭安突然“哎哟”一声，捂着胳膊，脸都白了。

    “怎么了？”乌娜吉赶紧过去。

    “被蜂蛰了！”郭安的胳膊上鼓起一个大包，又红又肿，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郭春海走过去，看了看伤口，说：“没事，黄蜂蛰的，拿草药敷敷就好。”他转身在灌木丛里找了找，摘了几片叶子，放进嘴里嚼了嚼，然后吐出来，敷在郭安的伤口上。

    郭安疼得龇牙咧嘴，但忍着没哭。乌娜吉看着心疼，拍拍他的头：“没事，一会儿就不疼了。”

    果然，过了一会儿，伤口不那么疼了，肿也消了一些。郭安看了看胳膊，又看了看郭春海：“爸，这是啥草药？”

    郭春海说：“马齿苋，解毒消肿的。记住了，以后被蜂蛰了，找这个叶子嚼烂敷上。”

    郭安点点头，把马齿苋的样子记在心里。

    一家人忙活了一上午，采了大半筐黄芪，一大袋五味子果子，还挖了好几根藤根。郭春海看了看天色，说：“差不多了，回去。”

    往回走的路上，遇到了贾仁义。

    贾仁义骑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从山下上来。看到郭春海一家人，他停下来，把自行车支在路边，皮笑肉不笑地说：“哟，郭队长，这是进山采药啊？”

    郭春海点点头：“嗯，休息日，带家人出来转转。”

    贾仁义看了看他们的背篓，眼睛一亮：“好东西不少啊。郭队长，你知不知道，林场的药材是归公家的？私自采，得向林场交资源费。”

    郭春海看着他，没说话。

    贾仁义继续说：“你看，你这黄芪、五味子，都是林场范围内的。按规矩，得交钱。当然啦，你是新来的，我提醒你一下，免得以后有麻烦。”

    乌娜吉的脸沉下来了。她知道贾仁义这是故意找茬。郭安和郭小雪也看出不对劲，不敢吭声。

    郭春海笑了。他笑得很淡，但眼睛里有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光。

    “贾科长，林场的药材归公家，这我知道。可我进山采药，用的是休息日，没耽误林场的工作。再说了，这山里的一草一木，也不是林场一家说了算的。祖祖辈辈都这么采过来的，你一张嘴就要交钱，凭的是什么？”

    贾仁义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堆起笑：“郭队长，你误会了。我不是要你交钱，是提醒你。这山上有些地方是禁采的，采错了麻烦就大了。”

    郭春海说：“谢谢贾科长提醒。我采了大半辈子药，哪能采哪不能采，心里有数。”

    贾仁义点点头，骑上自行车走了。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已经没了。

    乌娜吉看着他的背影，小声说：“这人咋这样？”

    郭春海说：“不这样，他就不是贾仁义了。”

    回到家，天已经快黑了。乌娜吉把采回来的药材摊在院子里，晾在竹席上。黄芪的根黄白色的，须根细密；五味子的果子青绿色，一串一串的，在夕阳下闪着光。

    郭安帮着翻药材，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但心里高兴。郭小雪在旁边数着五味子，一串两串三串，数着数着就数乱了，急得直跺脚。

    郭小海已经睡着了，躺在摇篮里，小脸红扑扑的。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炕上吃饭。乌娜吉炖了一锅酸菜白肉，加了点野蘑菇，香气扑鼻。郭安饿坏了，狼吞虎咽地吃了两大碗。郭小雪吃得慢，一粒一粒地数着米粒。

    “爸，那个贾仁义，以后还会找咱们麻烦不？”郭安突然问。

    郭春海放下碗，想了想，说：“会。但不怕。咱行得正坐得直，不怕他找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