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百零六章 偷得浮生半日闲  道爷我就云个游,怎么成顶流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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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问候,十三万人齐失语。

    感觉怪怪的,却又说不出哪里怪怪的。

    就象一个现代人穿着汉服走在大街上,大家都知道这是自己民族的服饰,但总会投去或好奇或异样的目光。

    姜槐的这句问候也是如此。

    “诸位”这词一听就带着点民间的江湖气。

    跑堂的喊“诸位客官”,撂地卖艺的喊“诸位父老乡亲,衣食父母”,就连茶馆里说书先生,开口一句“诸位且听我慢慢道来”。

    之后,“诸位”被“同志”取代,满大街都是铿锵有力的“同志”,一听就能联想到那个改天换地,充满着理想与奋斗的年月。

    再之后,打招呼的方式就多了去了,做生意的逢人叫“老板”,网络上各种“亲、宝子、老铁”,街头年轻人口中的“帅哥、美女”。

    总之,“诸位”一词除了在影视剧里还能听到之外,现实中已经不多见了。

    再看后半句“贫道有礼了”,“贫道”这个词还算正常,但后面一般是跟着“嵇首”,“有礼了”倒象是一个白面书

    一个民族的根,从来不在鸿篇巨制,反而就藏在这些不起眼的角落里。

    虽然这些词已经被时代所淘汰,但人们听起来能觉得怪怪的,何尝不是一种未曾遗忘?

    等哪天不觉得怪,也没有任何感觉,笑指华裳为倭服,那才彻底完犊子。

    姜槐自己也闹不清怎么就冒出这么一句话来,许是师父从前总爱说“诸位”,以前看的《聊斋》、《夜航船》里,又尽是些“有礼了”的客套话,学着学着,便学岔劈了。

    幸好《水浒》看的不多,否则来一句“直娘贼,你们这群腌臜鸟厮,是来瞧道爷的笑话?!”那可就有乐子了。

    此刻,他依旧对着半空那架无人机“自言自语”,语气里却多了几分歉意,

    “本来想着能为诸位雕条盘龙助助兴,冰块都准备好了,只是眼下情况大家伙也瞧见了,只能先排除隐患,对不住了。”

    有一根枯枝,难免就会有第二根枯枝,若不趁着白天赶紧清除隐患,晚上还怎么睡?

    直播间里的弹幕清一色都是体谅与理解,没有半分埋怨。

    “安全第一!”

    “懂了懂了,先搞基建再搞文创!”

    其实他们也并非冲着冰雕而来,若是对冰雕感兴趣,去隔壁冰雪大世界就是了,反倒是看看道士的日常才更加新颖。

    有点象那什么野外生存,尤其是出了突发状况的野外生存,那才有意思。

    摄影小哥挑了几条弹幕读了,姜槐再次拱手致谢,然后从洞里钻出来,推门而出。

    崇岳道长一行人刚做完早课,几人便一同往工具房走去,搬出梯子、绳索、除冰铲等物件,径直走向山岩缝隙里斜生出来的枯枝。

    那些树枝横悬在屋顶上方,被连日寒潮裹得通体晶莹,冰棱垂挂,泛着冷白的光,说实话,看着还挺好看的。

    但有句歌词唱的好,越迷人的越危险,这些冰凌和海南的椰子一样,每年可是伤了不少人,屋顶都砸穿了,脑壳拿什么顶?

    无人机一直盘旋在几人身后,既能带观众领略一番北国风光,也能提供些视野上的帮助。

    崇岳道长抬手试了试树枝承重,稍一晃动就簌簌掉冰渣。

    他示意众人散开,自己持一把长柄冰铲,踮脚对准枝杆轻轻敲击,冻得硬脆的冰层应声裂开,有的还保持着树枝的型状,仿佛龙王收藏的水晶珊瑚。

    另外两个道士攥着根粗麻绳,绕到侧面,将绳圈一甩,套住那根横枝,又稳住力道,防止树枝突然砸落。

    姜槐则拿着短斧开始砍掉那些危险的树枝。

    斧刃一下一下砸进树枝,冰碴伴着碎雪哗哗落下,落在屋顶瓦片上发出阵阵清脆声响。

    几人配合默契,各行其事,全程没人说话。

    直播间里也慢慢不再飘动弹幕,好象全都退出了,但人数却并没有减少,来自五湖四海的人们就静静听着这呼呼风声、斧劈枯枝、冰碎清响。

    很难想象竟然有十五万人正在实时观看这场毫无趣味可言的直播。

    可是看什么呢?

    明明手指往下轻轻一划就是激情澎湃的游戏直播间,再一划就是白白嫩嫩的小姐姐,再再一划就是各种比这有意思十倍乃至百倍的直播间。

    可没人离开,就算手头忙活着其他事,手机也依旧亮着这个画面,静静放着里面的声音。

    如今人们,真的太久没有听到过这般干净、纯粹、贴近天地的声音了。

    没有喧嚣的车鸣,没有嘈杂的人声,只有几个道士在冰天雪地里认认真真的砍树。

    一斧一斧,象是撞钟一般,让人听的格外的宁静,又象是吕祖的宝剑,斩断人们的三千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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