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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傍晚的馀晖斜斜通过车窗,落在葛先生脸上,将那双盛满温柔与沧桑的眼眸衬得格外柔和。
这一刻,没人会将眼前这个人与洪门大佬联系起来,他只是一位满心牵挂女儿,依旧守着凉茶摊的老父亲。
姜槐忽然想起某天在朋友圈看到的一段文案,记不清是谁发的了,应该是小吕:
“人真的就只活在几个瞬间,而那些瞬间足以变成永恒。
就象平静的湖面上泛的粼粼金光,足以照亮整个人生。
因为有了这个瞬间,往后遇到如何的挫折、失意,都愿意去回味它,从中获得生命的回温。”
而此刻葛先生眼中这温柔耀眼的光,便是那湖面上泛起的粼粼金光。
那是父爱,是世间最纯粹的守护欲。
姜槐从没有感受过这份爱意。
倒也说不上渴求,师父的爱意不比父爱少,只是难免有些好奇。
心念一动,举起还没摆弄太明白的相机,按下快门。
构图很乱,还有些曝光,唯有那双眼睛熠熠生辉。
葛先生哈哈大笑,来了句洋文,
“Life is fucking vie,人生如戏啊,靓仔。”
姜槐跟着笑,“什么意思?”
“就是人生如戏,一个喜欢摄影的明星在纪录片里说的,挺好玩。”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
不管是祖师爷的千人千面,还是布莱希特的间离,用相机来记录和观察,或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所谓演戏,本就不是扮演别人的人生吗?
车,从戏剧学院回到了道教程院,也从热闹回归了清寂。
一墙之隔,恍若两个世界。
离开学还有些时日,学院里依旧静悄悄的。
倒是有两个值守的年轻道士,慵懒的坐在殿前晒着太阳。
两人见着脖子挂着相机,手里抱着厚厚一摞书的姜槐,眼中透着好奇,想要起身行礼,却被姜槐阻止。
“我那朋友回来了吗?”
“回来了。”
其中一位眼神有些古怪,扭头朝身后努了努嘴。
姜槐谢过,刚要迈步往里走,又停下脚步,“我给你们拍张照吧?”
“好啊!”
两人没问为什么,欣然同意,想要起身整理仪容,又被姜槐阻止,“不用,就象刚才那样便好。”
快门轻落,定格满院日光。
两人眼里盛着暖阳,满是悠然闲散。
世人总艳羡道士与世无争,清心寡欲。
可清净亦是贪,淡泊亦是执。
躲得过红尘热闹,躲不过自身心安之欲。
姜槐收好相机,现学现卖,
“Life is fucking vie!”
留下一脸懵逼的两人,缓步走入深院。
二进的教程区,一个人都没有。
赵魁当然不会出现在这里。
姜槐忽然很好奇图书馆里是否会有表演类的书,想必是没有的,如果有,也只会出现在藏经阁。
斋醮科仪也是一种表演嘛!
如果非要将之套进三大表演体系之中的某一个,那应该是梅兰芳体系——
讲究身段法度、气韵神韵,内外合一,形神兼备。
“唉?”
姜槐忽然想到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
不知是先有道场斋醮仪轨,还是戏台万种风月?
想来应该是上古傩舞为先,道门规整斋醮科仪,直至宋元年间,世间才慢慢演化出世俗戏剧,然后再是梅兰芳表演体系。
如此一来,那这道教程院也可以挂牌戏剧学院嘛!
只可惜这座学院不收坤道,一台戏全是男的,怕是要出乱子。
东想西想,步履未停。
刚到二进与三进之间的天井,姜槐整个人忽然愣住,象是大白天见了鬼一般。
他在鱼池边,见到了一位疑似赵魁的人。
之所以是疑似,实在是不敢相信。
但见。
那人斜坐鱼池旁,一腿蜷起,一腿伸直,慵懒倚着栏杆。
往日脏兮兮的旧藏袍尽数褪去,换做一身崭新笔挺的高原迷彩作训服,脚上也是干净厚重的作战靴。
原本凌乱潦草、狗啃似的长发已经不见踪影,变成利落短发,两侧留着层次,头顶发丝根根竖立。
虽斑驳花白,却别有一番滋味。
这还没完,那晚捡地上炒面吃能挂住整片火腿肠的大胡须,也消失得无影无踪,露出姜槐至今都未有缘得见一面的光洁下巴。
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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