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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那母子俩已然顾不得哭了。
信息量有点大,要琢磨琢磨。
如果没记错的话,一个小时之前……谁亲口说自己不识字来着?
对了,这好象不是重点。
重点是……
我那时候?
什么叫我那时候?
能不能解释解释,什么叫特么的,我那时候?!
母女俩一时忘了“相爱相杀”,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该不该往她们以为的那样去想。
下一刻,两人同时
虽说不识字的狱警比较罕见吧,但也要考虑什么年代不是?
在1994年《监狱法》正式施行之前,监狱还叫劳改农场、劳改大队呢。
集关押、强制劳动、思想改造于一体,基本都在偏远农场、矿区。
既然是强制劳动,那么有几个不识字的看管人员也是很合情、很合理的嘛!
不象现在的监狱,狱警都是考编考进去的,规章制度也不允许打人了。
犯人虽然也有一些劳作,但都以培训技能为主,好比电焊、缝纴、计算机编程什么的,学的都是出来后谋生的本事,自然不存在所谓强迫。
而提篮桥作为赫赫有名的高学历监狱,玩的就更上档次了,里面学的是非遗技艺,王牌专业是叶雕、蛋雕、掐丝珐琅、木雕。
小惠“进修”的便是掐丝珐琅专业,曾多次荣获内部竞赛一等奖,这也是她能提前出来的原因之一。
假释的前提除了要服刑过半、狱中无违规违纪、认罪悔罪态度端正之外,考取国家认可职业资格证书、斩获监狱内技能评比奖项,都能兑换改造考核分,可以缩短刑期、优先呈报假释。
如果能弄出个无刷电机这种划时代的产品,秽土转生也不是不可能。(一些大家用不到的小知识,不用谢)
对了,某人会的篾竹,也在其中。
“应该是当兵转业到劳改农场的,嗯,大概是这样没跑了!”
母女俩刚替赵魁找补到这,却见赵魁忽然抬起眼,望向窗外,眸中漫开一层追思……
或许是人靠衣装马靠鞍。
老赵本就在山里泡出来的,浑身透着一股在都市很难得见的野性,又有一身军装加持,此刻看上去还有点……小帅?
只是接下来的话就不那么帅了,甚至还有点惊悚。
“老子当年是在四川山坳坳里头蹲的劳改号子,地方烂糟糟的,清一色矮泥巴瓦房,人挤得闷死人,一间屋硬是塞二十好几个人。
一条大通铺从头连到尾,人贴人、肉挨肉,翻个身都要先跟旁边人打招呼,稍微莽一点就挤醒一窝。
墙角就一只敞口尿缸,全号子拉屎屙尿全都往里头丢。
冬天还好,冻成冰坨坨,臭味不大。一到夏天,哦哟,虱子、蚤子、臭虫满铺盖乱爬,枕头里头全是小虫虫,有时候晚上睡不着,就能听到“嘎巴嘎巴”响,你们知道那是什么动静不?”
赵魁说到这里,盯着小惠嘿嘿一笑,不等她回答,便做出一副咀嚼东西的样子,
“那是虫子爬到谁嘴里,加餐嘞!”
“……”
那母子俩脸都听绿了。
她们虽然过得苦,却也没苦到这种程度。
还有!
怎么听着不对劲啊,这经历,这口吻……
合著您是被管的那个啊!
小惠被盯的打了一个冷颤,心说提篮桥要是这样,给她再多钱也不答应啊!
赵魁难得碰到同道中人,话头一打开哪还收的住,越说越上头,
“你们不晓得,一到下雨天,那铺盖霉得起白毛,霉豆腐吃过没,就和那玩意差不多,垫的谷草烂得发臭,山里蚂蟥、潮虫顺着墙往床上钻。
这还不算什么。
天还没蒙蒙亮,管教哨子一吹,一窝人赶紧爬起来,动作慢滴点儿,竹条条、耳巴子马上就挨上身。
下地做活之前,所有人都先蹲到地上缓口气,晓得为啥子不?
蜷一晚上不能动,浑身筋骨僵得发硬,潮气钻到骨头缝里头,潮滋滋的能滴水,稍微一弯腰使劲,好多人当场就晕厥过去。
那时候号子里真正的硬通货,钱呀粮票都不算啥,就是山里野生的小野海椒。
天天啃糙窝头,卡喉咙咽不下去,掐两颗野辣子嚼起,又辣又去湿气,谁藏得多,谁在号子里就有面子。
开荒修梯田、挖山筑水渠、挑粪种庄稼、开山炸石头,啥子苦糙活路都要干。
一干起活,所有人都必须扯起嗓子吼: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老子一辈子没进过学堂,斗大的字认不到一箩筐,偏偏这八个字,这辈子都忘不掉。”
话说到这里,他象是猛然想起啥子事,重重一拍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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