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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失落，只是因为，你现在不用我给你买衣服了。”

    “恩？”

    姜槐整个人僵在座位上，望着窗外，陷入沉思。

    他忽然想到了小惠母女。

    小惠想给含辛茹苦的母亲买一件“好衣服”，母亲却觉得“太贵了”。

    可就是这份为对方着想，反倒成了隔阂，落得两边都受伤。

    这一刻他才隐约懂了贺小倩的失落。

    她想为他操心、为他添置衣物，这份惦记本身就是心意，可他一句不怕冷，便轻飘飘拒绝了。

    原来，接受别人的好意，也是一门莫大的学问。

    可转念一想，也不全对。

    姜槐又想到自己的师父。

    那老头就不这样。

    有时下山办事，带回些稀罕小玩意儿，奶糖、巧克力、小玩具，总会第一个递给他。

    他要是不想要，师父也从不硬塞，爱要不要，转头就自己全吃了，还嚼得吧唧响。

    由此可见，这门学问还得分人。

    有的人在乎“被需要”的认同感，有的人则“你爱咋咋地”，说不定还有的人是“嚯，你还真要啊”。

    又千人千面了属于是。

    也正应了那句：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

    姜槐苦笑着喃喃自语。

    随着人认识的越来越多，接触的也越来越深，他已经有点应付不过来了。

    山下可比山上难太多了。

    “我们凡夫俗子就是这样的啦！”

    贺小倩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听到了那句自语，咯咯咯的笑着调侃，又见姜槐想要说些什么，连忙绷起脸，

    “我们这样的人多，你下了山，就自己适应适应吧！”

    “行，行。”

    小道士连连点头。

    ……

    贺小倩的车技比小惠好了太多，又快又稳，还会骂人，甚至还能抽空给姜槐普及了一下小知识：

    “开车的时候，你不骂人，那么不用怀疑，你就是被骂的那个。”

    姜槐连忙表示学到了，虽然并没有什么用。

    “还有，要远离绿牌车，那丫刹车不亮灯！”

    “好的好的。”

    “还要远离慢车，慢才容易出事，快的反而还好，奇怪吧？”

    “奇怪的，奇怪的。”

    一路学了很多小知识，不到一个小时便回到了老菜场。

    车停稳，门一开，姜槐一只脚还没迈出去，又重新坐回车内。

    “怎么了？”

    “见着许文强了。”

    “………”

    贺小倩以为姜槐逗乐子，下了车，然后同样再次坐回车内，面色古怪。

    “我也见着了。”

    就见路口那盏老式路灯下，昏黄柔和的光线垂落，将一道人影牢牢裹在光圈之中。

    那人里面是一件老式阔版深灰西装，是几十年前流行的版型，肩宽夸张、线条板正硬挺，如今市面上早已少见。

    衣身织着细密的银色竖状暗纹，不是现代轻薄的化纤料子，是厚实挺括的老料，在昏黄路灯下泛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冷光，复古感扑面而来。

    尺码稍稍有些不合身，肩线略宽，却并不显得邋塌，反倒有种随性松弛的味道。

    外头罩着一件长款风衣，面料厚实，垂坠感十足，衣摆被晚风轻轻扫动，除了看起来好象是女款之外，没别的毛病。

    脖颈间随意缠绕着一条深色格子围巾，从流苏看，应该也是女款。

    最夸张的是头顶戴着一顶黑色帽子，还不是圆顶礼帽，而是鸭舌帽，帽檐微微压下，遮住大半眉眼。

    明明是老破小菜场，却硬生生站出了和平饭店的派头，有一种青帮加剃刀党的感觉，荒诞又诡异。

    当然，更加荒诞和诡异的是，这家伙乃是赵魁。

    车内，两人陷入沉默，然后得出一致的结论——

    上海这地方是有点说法的。

    邪乎！！

    做足了心理准备，姜槐从车窗探出脑袋，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却还是堵在心头，什么都说不出来。

    小惠说，商场如战场。

    赵魁却用身体力行表明，情场也如战场。

    当用尽一切手段，没有条件也要创造条件，直至取得最终胜利！

    不愧是参加过军演的人。

    算了，给这杀红了眼、咬到猎物就不撒嘴，好似鬣狗一般的男人来一张吧！

    咔嚓——

    赵魁终于动了，估计搁着凹了半天造型，就在等着这一声。

    “哪来的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