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半夜的时候，陆鸣就把传送门给关了。

    此时的钢铁堡垒外围，一圈拉开的绊线警戒网安静地趴在烂泥里。

    几个换防的战术队员端着步枪，靠在射击孔旁边。他们警惕地盯着外头那层还没散去的湿冷薄雾。嘴里嚼着高压缩军用口粮，没人说话。

    堡垒正中间，临时搭建的指挥部里，发电机正发出极其稳定的嗡嗡声。

    陆鸣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从行军床上坐了起来。

    他穿着那身月白色的聚灵练功服，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几声脆响。昨晚虽然没开门，但他也没闲着，一直盘着腿挂机吐纳。练气四层的境界已经彻底巩固了，丹田里那股真气充盈得很，随便挥一发小火球术都不带心疼的。

    陆鸣趿拉着战术靴，溜达进了指挥部。

    老雷正站在几块大屏幕前。这老小子眼眶底下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一看就是昨晚熬了大夜。但他精神头出奇的好，手里端着个不锈钢保温杯，正猛灌浓茶。

    “醒了？”老雷听见动静，头都没回，“正好。无人机马上起飞。”

    几名技术兵正围着一台操作台疯狂敲键盘。

    屏幕画面一闪。

    堡垒顶部的装甲板裂开一条小缝。一架涂着丛林迷彩、只有巴掌大小的四旋翼微型无人机，嗖的一下窜了出去。电机声音极小，在十米外根本听不见。

    无人机迅速拔高。

    大屏幕上的画面跟着一阵拉升。穿过厚厚的薄雾，终于飞到了那片两层楼高的蕨类植物上方。

    “切热成像模式。顺着昨天发现的那条烂泥路，往东边搜。”老雷下达指令，语气极其干脆。

    操作员拨动摇杆。无人机在半空中灵巧地转了个向，贴着树冠边缘，悄无声息地向东边滑行。

    陆鸣凑过去，拉了把折叠椅坐下。

    “老雷，别搞得如临大敌似的。”陆鸣看着屏幕上快速倒退的绿色树冠，“我之前在那边踩过点。那就是个穷得叮当响的破村子。”

    老雷放下保温杯，看了陆鸣一眼：“穷到什么份上？连个民兵都没有？”

    “民兵？你想多了。”陆鸣撇了撇嘴，指着屏幕，“那就是个十几户人家的小聚落。加起来估计也就几十口人。村口那破木头栅栏，我都怀疑能不能防住异界野猪的。”

    陆鸣这么一说，指挥部里的几个技术兵都忍不住咧了咧嘴。昨天那头野猪的惨状，他们可是看得一清二楚。要是那村子的防御水平连野猪都防不住，那这帮村民确实挺可怜的。

    大屏幕上，无人机已经飞出了几公里。

    “报告雷指！前方发现大面积人工开垦痕迹！”操作员突然拔高了嗓门。

    画面里，茂密的原始丛林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坑坑洼洼的黄土地。地里长着一种灰褐色的农作物，看起来像麦子，但穗子极长，颗粒饱满得有些反常。

    “这是什么作物？”老雷皱起眉头，盯着屏幕上的特写镜头。

    “那就是黑麦。也有人叫它裸麦。”陆鸣翘起二郎腿，指着屏幕开始科普，“这帮异界老农就指望着这玩意儿活命呢。他们把这黑麦收割了，磨成黑麦粉，然后做成那种硬得能当板砖的黑面包。”

    陆鸣回想起自己在林子里啃那破面包差点崩掉大牙的经历，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我跟你说老雷，那黑面包里面不仅有麦麸，有时候还掺着木屑和沙子。吃一口，嗓子眼都得拉出血丝。就这生活水平，你指望他们能有什么高精尖的魔法武器？能吃顿饱饭都不错了。”

    老雷听着陆鸣的描述，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就在这时，无人机再次越过一片小树林。

    “雷指！发现目标建筑群！”

    屏幕上的画面豁然开朗。

    就在一片稍微平缓的坡地上，错落着十几栋破破烂烂的茅草屋。屋顶盖着枯黄的草叶和烂泥，墙壁全是用树枝和黄泥糊起来的。一阵冷风吹过，感觉随时都会倒塌。

    村子外围，确实围着一圈陆鸣说的那种削尖的木头栅栏。但很多地方已经腐朽了，甚至还破了几个大洞，连修都没人修。

    村子正中间有一片空地，像是个小广场。

    热成像模式下，能看到十几团红色的模糊人影，正挤在一个稍微大一点的茅草屋里。外面的烂泥路上空荡荡的，连只异界土鸡都没有。

    操作员把无人机的光学镜头拉近。

    画面极其清晰。

    那间大茅草屋的门板被粗木棍死死顶住。透过门缝，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几个穿着破烂麻布衣服、瘦得皮包骨头的异界村民。他们手里攥着生锈的草叉和破木棍，正浑身发抖地缩在墙角。

    他们脸上全都是极度惊恐的表情，嘴里还在叽里咕噜地念叨着什么。

    “雷指……这……”操作员看着这画面，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汇报。这哪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