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清儿收下界域结晶，风平安暗暗松了口气。

    二人又简单叙旧了几句，风平安便提出告辞，逃也似地离开。

    他知晓狐女清儿对自己的情愫，他对清儿也有几分好感，可他却不能承诺什么，因此不想有太多牵扯羁绊。但清儿无私为他提供界域结晶的信息，这份情实在太重。

    他只能借制衡之道，顺势缓解妖族的困境，也算是稍稍还了一份情，求得了一点心理安慰。

    至于这块界域结晶，他本来想送给灵汐，但灵汐明确表示自己的道不是空间之道，不需要界域结晶，并且提醒他，不如把界域结晶送给为他提供线索的人……

    他考虑再三，觉得灵汐说得也有道理，没有给他提供线索的人，他就不可能得到这枚界域结晶，于是便决定把界域结晶送给清儿，也算是还了这份人情。

    可他想不到的是，这次简单相会，却让清儿对他的倾慕之意，自此更深数分，再难消散。

    ……

    时光倏忽，转瞬十年。

    这十年间，各族制衡的局面未曾打破，虚空战场的形势在表面上还算安稳。

    而风平安则极少外出，大半时间都在磐石营石室中闭关苦修，参悟所得机缘。

    他体内万墟遗境本源，历经十年，彻底与自身体内洞天融为一体，洞天内法则初显，生生不息。

    再加上镇石和界石的存在，使得体内洞天无比稳固，混沌之气充盈，底蕴愈加厚重。

    当年吞噬的八阶大圆满怨魂所留的磅礴魂力，也被他日夜打磨、尽数炼化，神魂之力凝练纯粹，远超同阶修士。

    整整十年沉淀，他卡在八阶巅峰的境界壁垒不断松动，开始出现压制不住的迹象。

    风平安之所以始终压制突破的契机，是因为他心中自有考量。

    一旦他突破八阶巅峰，便要被迫离开虚空战场，消息很快就会传遍魔族、兽族、妖族、影沧界所有势力。他们必然知晓人族少了一尊顶尖战力。

    纵然他离开后，人族还有赵伦、灵汐和清平三大八阶大圆满强者坐镇，特别是灵汐，威慑四方，无人敢轻易招惹。可在虚空战场中，顶尖战力本就稀缺，多一尊大圆满顶尖强者，便多一分底气。他的骤然离去，定然会让人族在虚空战场的整体震慑力有所下降，各族潜藏的野心与试探之心，也会悄然滋生，好不容易稳定的战局平衡，或将悄然崩塌。

    实际上，除了他一旦突破就必须提前离开虚空战场之外，还有一个这方世界无人知道的原因，容不得他留下百年……

    权衡利弊之下，风平安心中有了决断——既然必须离开，那就在突破巅峰之前，悄然离去，不声不响，不留半点痕迹。

    这一日深夜，磐石营外的那块巨大星岩之上，风平安第一时间找来灵汐，坦诚告知了自己的想法。

    灵汐静静听完他的所有打算，澄澈的冰眸中瞬间泛起层层涟漪，脱口而出：“我与你一同离开。”

    简简单单一句话，便是义无反顾的追随。她突然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微微发烫。

    风平安心头一暖，却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恳切：“我不想左右你的决定，可你仔细想一想，如今的安稳局面来之不易，我是不得不马上离去……若是你我一同离去，虚空人族震慑力大减，各族必然蠢蠢欲动，只靠赵伦营主和清平两人人坐镇终究单薄，百年制衡之势会瞬间崩塌。”

    灵汐垂眸沉默，纤长的指尖微微收紧。

    她素来理智通透，何尝不懂其中利害，可风平安突然要独自离去，却让她心中难以平静。

    她眸光流转，望向不远处的磐石营，望向星云隘口方向，望向整片虚空战场……

    沉默良久，她才压下复杂的心绪，眼底的涟漪缓缓褪去，最终化作了无奈与隐忍。

    她轻轻颔首，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沙哑与怅然：“你安心走吧，我留在这里，帮营主赵伦稳住局势。”

    没有多余的纠缠，没有矫情的挽留。

    这便是灵汐，清醒通透，顾全大局……

    风平安看着她眼底的落寞与坚定，心中有些不忍，轻声说道：“老王让你我结伴而来，理应结伴而回，而我却中途离开，真是……对不住了。”

    顿了顿，他安慰道：“等这一届历练结束……你我也许还有再见面的机会。”

    灵汐咬着红唇，轻轻点了点头。

    随即，她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眉头微微皱起，不解问道：“百年历练时间未到，你不突破到八阶巅峰，能离开吗？”

    风平安轻轻点了点头，自信道：“放心，我有把握。”

    按照虚空战场百万年的规定，来此历练的修士不到八阶巅峰，或是入战场未满百年，根本无法撕裂层层禁制壁垒，无法离开虚空战场，只能被困在此地历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