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害。”

    我吃完野果干子，扭头看着面色平静的万灵，真挚道：“不愧是万灵仙子。”

    万灵嗯了一声，只专注地盯着跳动的火光。

    林絮看了一眼，笑道：“万灵就是这样的，呆呆的，有时候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半天云，我凑过去问她看这个干什么。”

    “她说，云在游。”

    “我说池子里的鱼也在游。”

    “然后万灵就说，那鱼也是云。”林絮哈哈大笑起来，歪倒在温眠的怀里：“鱼和云哈哈哈哈哈哈哈，鱼能吃云又不能吃，鱼能捞起来云又不能捞起来。”

    温眠低头看着怀里的林絮，白皙的手指点在她的唇上道：“不可以这么笑万灵，也不可以这么笑其他人，会有人伤心的。”

    “谁伤心？”林絮半坐起来，看了看我：“敲敲你吗？”

    我连忙摆手：“我有啥好伤心的。”

    不过云和鱼的关系……好特别的思考方式，难道这就是仙子吗？

    我忍不住靠近万灵，顺着她的视线看跳动的火苗，忍不住低头问她：“那火现在是……？”

    “火焰在跳舞。”

    万灵没有分给我一个眼神，但她说这话的时候，神态反倒像是我幼年在祭台上见过的祭司，只是万灵的表情更显虔诚。

    她重复道，像是在念古老的谶言。

    “火焰在跳舞，云朵在游动；人是火焰，在云层之上。”

    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反问道：“火焰现在在跳舞吗？”

    “不在。”万灵摇头，轻轻闭上眼：“她在休憩。”

    谁在休憩？

    我想问这句话，但火堆另一面的林絮站了起来，她伸了个懒腰冲我道：“以往万灵和我睡在一起，所以屋子里没什么多余的房间收拾出来，所以给敲敲你住的地方可能有些简陋……”

    “希望你不要介意。”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停顿片刻，像是在思考，而温眠则是自然地接过她未说完的话。

    “对对对。”林絮不好意思笑笑：“本来想跟你形容多……不过没事昂，被子是温眠晒了三回的，躺进去暖洋洋的，很舒服的，是太阳的味道。”

    “好。”

    我点了点头，跟在林絮的身后，听林絮讲温眠有多好有多好，听得眼皮打架顺势感叹：“那你俩考虑成亲没？”

    “成亲？”林絮有些茫然：“成亲是干嘛？”

    “……”

    我想了想道：“你愿意此生都与温眠，贫富不弃，祸福相依，风雨同舟，死生相伴。”

    “往后晨昏四季，春秋朝夕，许他岁岁无忧，伴他年年相伴吗？”

    林絮歪头看了看我，像是在理解我说的话。

    月夜清凉，云影摇曳，林絮的声音在停顿过后重新响起，疑惑里语气里是顺其自然的坚定。

    “我原本就是要这样做的呀。”

    我笑而不语，送走她之后躺在绵软的被子上，想起她的回答，没忍住笑了笑。

    我听过不一样的回答。

    听过正经的一句“我愿意”，继而拜高堂。

    .

    仔细想来，其实李为晴还没出生的时候，我是隔着她娘亲肚皮摸过她的。

    那日李万崇和徐翩然成亲时，十里红妆，郎才女貌。李家那时还是为官清廉的好人家，也是先帝面前的红人，只是那会父王身体不好，叫我去观礼，带些赏赐。

    大夏里，奉子成婚也是美事一桩，李万崇喝了些酒，面上浮起一层红晕，摇摇晃晃请我给孩子赐福。

    彼时我前脚受了云间的赐福，风头正甚，面对这样的小要求自是乐见其成，手掌落在徐翩然的小腹上，念叨了几句贺喜的好词。

    然后——

    然后我在话落下的瞬间，像是被扯出了躯壳，徒留魂魄于空中飘荡，眼看李万宴宾客，眼看徐翩然福身朝着后头的厢房而去。

    灵体的感觉我太熟悉了。

    只不过，我飘到我的身体边，见她和周围的宾客饮酒，给足李万崇面子后，搭着婢女的手离开了李府，迈出了大门，上了马车，摇摇晃晃地离开。

    我有些懵，把脚去追的时候在李府大门口撞上了空气墙，像是被囚禁在无声的法阵里，逃不脱也挣不开。

    可是太奇怪了，明明上一秒我还在拜灵城，在林絮为我安排的房间，温眠为我铺的床上睡觉。明明上一秒才刚刚合上眼皮，明明上一秒还在温巧巧的因果局里……

    因果局！

    我扭头，又向着李府急急飘去，一路上穿过宾客的欢声笑语，直奔后院的厢房，直奔徐翩然所在的的地方。

    居然是一阵双局，宿命相关！

    李万崇究竟画了个什么升级版的法阵啊，不仅给我扯到拜灵城万灵仙子跟前，现在给我送他媳妇孩子这里干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