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舔舐、燃烧、褪去、层层灰烬，徐翩然的长袖翩转，绕着火光，荡开我身侧的火焰。

    她弯下腰，长发披散。

    “赵远峥。”她平静道：“我对不起你。”

    我站在她的身后，她下腰时能看见我有些不解的脸色。

    “因果局之外的宫宴上，我赌咒发誓，再次见到你时，要你不得好死，万箭穿心。”

    “……”

    我以为是什么呢，我摆了摆手，我说：“没关系，万箭穿心我已经受了一轮了，不然也不可能进入这个因果局见到你。”

    徐翩然站直腰，半转了圈，裙摆绽开漂亮的花边，她笑起来。

    我第一次见她笑起来，唇角轻轻勾着，微微露出的贝齿落在红唇上，明眸善睐，唇红齿白。

    “拜别沉阳公主。”

    她后退，向我行了个君臣之礼，深深拜别，裙摆再次跟着她的动作翩转飘摇，扎入了身后的火堆。

    火焰被喂饱，张牙舞爪燃的更高，蚕食吞噬了黑暗，像是燎开一副卷轴，灼热的温度抵上脸颊，我闭起眼睛，以手遮挡，感受到温度渐退才垂下手。

    天光大亮，一切归于尘土。

    我醒在沙漠。

    .

    “诶。”

    有人勒马，马蹄溅起阵阵黄沙，来人的声音叫我有些熟悉，我站在原地，细细感受，回过神来咳嗽了几声，想把淤堵在胸口那股子灼热的气息吐出。

    “敲敲？”她的声音扬起，“真的是你呀？”

    我放下遮住了眼睛的手，定睛一看，哦，玫红色的衣摆飘摇，原来是林絮啊。

    等等？

    林絮！

    我睁大眼睛，紧紧盯着林絮，走了两步观察四周，黄沙漫天，植被极少，只有少数的绿意隐隐浮动在远处的黄沙之上。

    怎么这拜灵城还更荒凉了。

    林絮见我的样子，依旧如初见那样弯腰揽我的腰，带着我坐在马上，笑道：“好久不见你了敲敲，当初你不告而别，我第二日起来追出百里都不见你，你到底去哪了？”

    “……”

    我也不知道如何同林絮说起，我说我乖乖盖着被子睡觉呢，结果一觉睡醒就到了李府，被迫参与了一场因果局？

    然后梦里还和当年的自己打了一架？

    得了吧，有点扯。

    林絮见我没答，也不固执地要个答案，只牵动马绳叫马儿慢吞吞地朝着一个地方往前。

    我坐在马背上，手指勾着鬃毛解闷，对她的问话避而不答，扭头问：“万灵呢？她怎么不跟你一起？”

    “她啊，炼土完了之后就离开了，是她的徒弟和道侣来接她，她跟着走了，说还要去无妄海。”

    林絮的声音从我的背后传来，她说这话的时候有些遗憾，悠悠一句说完后，意犹未尽道：“听你这么一说，我都有点想她了。”

    炼土。

    邪书教我的方法是融人血肉，以人的骨血剥离埋入地下，叫血肉连同土壤，人在最后情感有多浓烈，就能酿造出多大的因果。

    而因果环环相扣，生生不息，反馈到土地上，也能养一方人。

    但万灵仙子这样仙风道骨，正道魁首的人物，自然是不可能用这样阴邪狠毒的法子的。

    于是我好奇道：“万灵仙子如何炼土啊？”

    林絮一怔，一时半会没有出声，只凑近我，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怀疑我还是不是她所见到的故人。

    我原本胸有成竹，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但实在架不住她灼热的审视眼神，微微躲开道：“干嘛？”

    “不干嘛。”林絮摇了摇头，那副审视的眼神还是没落的，虚虚地像是挂在我的头顶，她叹了口气，悠然道：“万灵走的时候只和我道别了，后来我回家凑到温眠面前想和温眠说，结果温眠开口也是你问的这一句。”

    “诶，为什么你们在乎都只是万灵炼土的步骤和过程啊？没有人问我万灵的道侣吗？”

    她盯着我，面露期待。

    我晃了晃脑袋，心道这里已经不是步步为营需要筹谋划策的李府了，现在我是个人，我有呼吸，我的手能够抓住马儿的鬃毛，还有人和我说话等我的回应呢。

    思绪渐渐清明，我捏着鬃毛恍然大悟：“道侣？”

    “对呀对呀。”

    林絮止不住地点头，眼睛亮亮的，她在我的背后，脑袋搁在我的脑袋上，兴奋道：“我还以为万灵那样的神仙不会考虑这种事情呢，没想到她居然有道侣。”

    我一想也是，更何况之前从温巧巧的态度来看，万灵仙子那样清冷高贵的类型，完全就是逍遥山…不对，是整个修仙界的万人迷来的。

    万灵仙子有道侣……

    万灵仙子谈起恋爱……

    我一拍大腿，我说：“这够有意思呀，万灵的道侣长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