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

    温眠道：“我得到的消息是，尸骨无存。”

    我倒吸一口气。

    当今世界，修仙本就艰难，卡了门槛，而常人入了门槛修仙，渡劫飞升，向来只有要么得道成仙，要么飞升失败根骨修为尽散。

    万灵仙子这样天才中的天才，心系天下，最终居然落得个以身殉道的下场。

    ……

    不过我出生的时候，修仙之事所闻甚少，所以基本没有听过万灵仙子的事情。

    只是因果局里的时间线，和我原本所处的时间是不一样的，我想了想，还是开口先问：“那……林絮应该还不知道这个事情吧？”

    “不知道。”温眠摇了摇头，道：“但是林絮之前身上残留了万灵的术法，每每回忆起万灵免不了要受些影响，你们少聊这些，好吗？”

    我挠了挠头，我说行。

    气氛陷入沉默的境地，透露出一种不寻常的宁静，我盯着林絮方才离开的方向，突然想起林絮好像很久都没回来了。

    “林絮怎么去取个东西要这么久？”

    温眠迈开步子，也朝着那个方向而去，不过他扭头朝我看了一眼，示意我跟上，解释道：“我故意的，要取的东西是朵安眠的小花，她碰到了就会睡着，现在该去给她盖被子了。”

    大概是为了和我说万灵这件事，才会叫林絮去取能令人安睡的小花，我跟在他的背后，接话道：“你对林絮是真的细致。”

    温眠只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万灵殉道而死这件事像一团堵在我胸口的棉花，随着我的脚步而牵动，愈发沉重。

    我说：“如果说参与炼土之人的身上都残留了术法，那么万灵仙子身陨的时候，有人为她哭吗？”

    温眠没有说话，在我等待他的回答时。

    “有。”

    温眠仰头，从院子里看四角天空，他说那天下了很大很大的一场雨，最后绵绵雨水缠绕了整个拜灵城。

    我叹了口气。

    .

    很令人意外的是，我和温眠来到书房的时候，林絮醒着。

    她趴在书案上看书，看的兴致勃勃，而桌角上摆放着一盆已经盛开的小花，看着乖巧可爱。

    林絮见我来了，抬起头招手：“敲敲，你来看看这个，这个游记讲的故事很好玩。”

    我点了点头，将要绕过书案到她身边时，不动声色地看了温眠一眼。

    温眠很自然地走到那株小花前，屈指弹了弹，随口问道：“是提前睡醒了吗？”

    “是。”林絮一边把游记塞给我，一边回温眠的话：“夫君你是不是记错了？我没找到你说的东西，只看见这个眠花。”

    “嗯，是我记错了。”温眠从善如流，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样子可爱的木质风铃递给她道：“小物件，喜欢吗？可以挂在门窗上，风吹的声音会很好听。”

    林絮接过风铃，手指绕着风铃的线，笑的眉眼弯弯。

    我自觉张嘴就是吃一嘴爱情的蜜饯，便低下头看林絮递给我的游记，看了两页便觉得不对，连连翻页，一目十行。

    书上写的貌似是沧州城附近的古楼空沙，我小时候可没少去玩过，对空沙不说了如指掌，但不至于被糊弄。

    空沙是十足的沙漠，但沙子洁白如玉，人走在其中，宛若到了仙境，只觉天地上下景色一片接连不断，荒无人烟。

    但这本游记里的空沙却不同。

    这本游记上的主人翁写她到空沙，见到了如玉的沙烁，在退出那片白色沙漠的时候，顺着丛林走上了最高处，向下一望，绿色的森林围绕着白色的沙子，像是一条漂亮的项链。

    她写那里民风淳朴，每一个人都很慈祥，乐于助人；她写那里生机勃勃，花草树木与林间奔跑的动物，每一个都无比生动；她写那里无比美好，所有人都会为此沉沦，流连忘返。

    我滴天，这还是我知道的空沙吗？

    我的手指捏住游记，脑子里分出心思回忆我记忆里的空沙。

    我在空沙里迷过一次路，白沙满天诡异地盘旋在我的身侧，张牙舞爪地像是要把我捉走，我那个时候年纪小，嗷嗷大哭，张大嘴巴的时候吃了不少沙子，一边跑一边哭一边吐，居然奇迹般地逃了出去，最后一头撞在了城主嬢嬢的怀里。

    城主嬢嬢抱着我，给我擦眼泪，一边说我哭的像是小花猫，一边问我怎么回事。

    我说我不小心在空沙迷路了，满天的白沙像是要吃掉我，可吓死我了呜呜呜。

    城主嬢嬢哄着我跟我讲空沙不安稳，叫我以后不要去了。

    我说好，从此之后再也没去过。

    也正是那一次，城主嬢嬢给我准备了一根迷枝。

    ……

    我长长地叹了口气，才从回忆里抽身，惊觉林絮已经叫了我好几声，问我怎么了发什么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