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做不要恨温眠？”

    我下意识追问这句话，可就在我话音落地的一瞬间，四周又朦胧地散开，像是云雾，又像是棋盘上倒塌的棋子，门口四散的珠帘，噼里啪啦地散了一地。

    在我睁开眼后，一切重归于宁静。

    视线里落在唇上的手指被温眠的脸取代，他居高临下，紧紧盯着我道：“怎么睡着了？”

    “我睡着了？”

    我下意识反问，视线触及院子里摇摆的草又道：“哦哦，那可能真的是我睡着了，唉，你都不知道，我在秦近山身边每天都很想吐，也不怪我每天睡不好了。”

    温眠点了点头道：“受苦了。”

    我撑着身体站了起来，发觉动作轻盈得不像话，仿佛已经重新拥有了身体，而并非继续做一个人偶。

    我在院子里转，转到了林絮睡觉的软椅上。

    我的手指落在她的脸上，正要向下落在她的唇上时，温眠的手伸过来阻止，他淡淡道：“洗手。”

    “哦哦好的。”

    我一面点头，一面又跑到院子角落里，手指要落进池子里的还不忘抬头，看也不看地问：“我这样直接把手伸进去的话，打湿了怎么办？”

    “不需要洗手的。”

    声音是很清脆的女声。

    是林絮的声音。

    我重新抬起头，林絮已经醒了，正趴在软椅的扶手上朝我笑。

    她道：“好久不见呀，敲敲。”

    .

    温眠的解释是收了我的残魂做了我这么个人偶，来陪着林絮解闷。

    林絮虽然嘴上说着怎么可以这么对敲敲，但实际上牵着我的手，到哪都不愿意松开。

    温眠有些无奈道：“那你今晚是要和她睡吗？”

    林絮搂着我，仰起头问：“不可以吗？”

    “可以。”温眠扯了扯嘴角，眼神里满是无奈的宠溺：“那我一会忙完了就去给你们铺床好吗？床头放你最喜欢的眠花，糕点也备好放在桌角，饿了的话叫敲敲喂给你……”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林絮作势捂住耳朵。

    温眠温柔地笑起来，伸出一只手放在她的面前软声道：“我就再啰嗦着最后一句，手拿来。”

    “知道。”

    林絮低着头，伸出自己的一只手搭在他的掌心上，被他握住放平。

    我看见温眠的袖口处寒光一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落在了林絮的指尖，握着的手紧紧一按，一滴指尖血便落进了他不知道从哪取来的瓷瓶里。

    做完这一切，林絮收回了手。

    而温眠抬眼，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我佯装看不见，陪着林絮，陪她吃过晚饭，温眠也给我们铺好了床，我躺在那张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床上，少不了回忆起上一次和上上次。

    唉，怎么感觉没在林絮这睡过一场安稳觉呢？

    林絮也有些睡不着，她翻身盯着我问道：“敲敲你睡着了吗？”

    我眨了眨眼，我说：“没。”

    林絮点点头道：“我其实也睡不着。”

    我也点点头，余光瞥了一眼窗外将近黄昏的景色，心道：其实这个时候能睡着就见鬼了吧，这才多久啊哪有困这么早的。

    “敲敲。”林絮凑近我，说话时的气息落在我的脑袋上，她问：“你说孩子叫什么名字好呢？”

    我道：“你没和温眠商量吗？”

    林絮道：“他说孩子叫什么都可以，让我来取，但是我想了半天想不到，孩子都要出生了我也想不到。”

    大概是初为人母的焦虑。

    我伸手去拍拍她的肩，安慰道：“没事的，慢慢想总会想出来的。”

    林絮顺势贴我的手，还是有些惆怅道：“听说生了孩子之后要做好多事情……族老还说要举行祭祀来庆祝，但是我不想……到时候祭祀念名字……”

    她说话声音越来越小，也越来越杂，我靠着半天没听明白，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祭祀？”

    这两个字快给我造成伤害了。

    我抓住林絮的手问道：“万灵仙子当年给引魂树种的时候，还说过其他什么没？”

    “……万灵说……”林絮咬着唇回忆道：“她说这个木材养成后可以拿来做用来盛放魂灵的躯体。”

    我意识到不对。

    因为李万崇在后来的日子里也来到了拜灵城，甚至那个时候拜灵城已经换了名字叫做渠源城，为什么我没在他的房间里看到人偶呢？

    而且据我上次在拜灵城醒来参加祭祀的那一次，祭祀的不是很频繁吗？

    我捏了捏林絮的手指，触感温热，我问：“怎么不见你要参加祭祀？”

    怎么不见你要参加祭祀？

    短短的一句话似乎将林絮劈了个外焦里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