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见你这小傻瓜隐瞒女子身份的。”

    “她有意不想让我们知道，我只不过是想尊重她的意见，帮她一下嘛，二姐你何必下那么重的手。”

    “我之前以为她是男的，谁家妹妹被男人占便宜了还能淡定，何况还是女儿国的公主，不信你问老大，她当时什么心情？”安流萤无奈道。

    “确实挺想把她就地撕碎。”花弄影附和道。

    “已经碎了。”寸草生拎起水山肩膀上零落耷拉着的衣服道。

    “给。”安流萤从腰里掏出一小个针线包扔给了寸草生：“缝一缝还能穿。”

    “哇，二姐不愧是东巡队的安在公主，居然随身携带针线包。”

    “不然像你俩似的，养尊处优的两个小公主，离了我你们可怎么办哟。”

    “再嘚瑟，你信不信我把你衣服也扯烂。”花弄影冷笑道。

    “切，你明明舍不得，就嘴硬。”

    “好啊，你看我舍不舍得。”

    寸草生微笑着看着两个姐姐斗嘴，手上已经开始帮水山补衣服了。

    “认识你这么多年，没成想你居然是女子，隐藏的够深啊。”安流萤感叹道。

    “可你为什么要女扮男装呢，还剃了头当和尚？东土的女子不是最注重自己的头发吗？”花弄影问。

    “因为我想当和尚。”

    “和尚有什么好？”安流萤问。

    “若我也生在你们这里，可能就不想当和尚了吧，可是我生在了东土，生在了乱世。”

    “这跟你想当和尚有什么关系吗？”

    水山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五胡汹汹乱，生灵尽涂炭；八王强争战，山河国基撼。羌羯嚣，狂将万姓屠啖；匈奴悍，残踏故园千畈。白骨纵横乱如麻，处处哀声肝肠断。烈烈悲风起，烽火燃饿殍；农丢锄，商弃市，奸弱女，易子食，叹我黎民苦，何罪受此难！”

    水山沉重的念着诗，手里拨弄着佛珠，每一个颗佛珠都拨动出清脆的响声，她嘴唇微微的抖动，眼神透露出哀伤与悲悯，火光倒映在众人的瞳孔里，短短几句诗，却将众人带回到了那山河破碎、烽烟四起的场景，尤其是花弄影，耳边似乎又响起了定边之战时的声音，刀戟厮杀，鲜血喷溅，妖怪叫嚣，战士惨叫，花弄影双腿一软，云破月赶紧扶住了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我的年纪比你和司马琇大些，我经历过那样的日子，当年胡人杀过来，我们汉人被迫南下，逃亡时，我和爹娘走散了，是奶娘和一个小家丁抱着我四处躲藏，后来羯人追来，我身形较小，奶娘便将我藏在了一个石缝中，她和家丁用石块遮住了我，但我还是在石缝中亲眼看着羯人将我的奶娘和那个小家丁先奸后杀，最后烹煮而食。”

    “......”众人听得出神，没人敢发出声音。

    “万幸我的兄长找到了我，可从那以后我日夜惶恐哭闹。”说着，水山低头看着自己手上那串佛珠：“后来，父亲为我找来了一位高僧驱邪，我总算停止了哭闹、恢复了正常，可依然噩梦缠身，始终不得安眠，于是高僧开始给我讲经说法，我渐渐找到了内心的清净，但我依旧有想不明白的道理。”说着，她站了起来：“我不明白世人贪嗔痴恨究竟从何而起，敢叫自私与怨毒蒙蔽良心，我也不明白公平道义何在，使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佛说悲悯众生，可我空有悲悯之心，却无救济之力，若不能人人常清净，我自得清净，谈何自在？所以我想学佛，想当和尚，我不止想度自己，也想度世人，可那世人，偏偏不许女人出家！”她越说越激动，一把扯开了自己的衣襟，露出自己象征着女性标致的□□：“什么是罪？贫穷是罪！竹门是罪！而那罪中之最，是女人！我偷跑出家，第一家寺庙的和尚把我赶了出来，他们说，佛经高贵，卑贱之人与女子看不得，于是他们着人请来我爹娘，我被捆回家遭了一顿打，后来我又换了一家寺庙，他们说只有上辈子作恶多端的人今生才投胎成女人，我又被捆回家遭了一顿打，再后来，有家小庙愿意收我，但是那老和尚却说，比丘五十戒，比丘尼五百戒，尼见僧需顶礼跪拜，你们说可笑不可笑，凭什么？他们一个个从女人□□出生，被一双母乳喂养，撑脚站立后却反过来看不起女人？简直是笑话！”

    水山穿好衣服，平复心情，继续说道：“我四处走访，发现那些寺庙的和尚根本不懂佛，佛说众生平等，可他们只会怪力乱神，趋炎附势，达贵者来他们笑，乞讨者来他们逐，在这动荡不安的年代，利用百姓的恐慌和焦虑趁机敛财，国家越乱百姓的日子越不安，百姓们越不安便越加求神拜佛，佛像越塑越精美，百姓却越来越贫困，没人会静下心想想自己能做什么，该做什么，可悲的是，世道似乎就是容不下穷人，他们的确做什么都没了希望，所以，他们哪怕撮一捻土作香，也要对着那些泥像磕破了头。”

    “我心灰意冷打算回家，从此不再问道求佛，后来，在经过一片竹林时，我看见几个在溪边嬉戏的孩童，清澈奔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