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鐺抱著胖橘走了几步，胳膊就开始发酸。

    胖橘的肚子卡在她小臂上，后腿悬在半空，尾巴垂下来一晃一晃的。

    她换了个姿势，把胖橘往上託了托，走了不到十步胳膊又酸了。

    胖橘低头看著她，那双异色瞳里写著“你行不行”。

    铃鐺咬咬牙，又往上託了托，这次把胖橘的屁股也托住了，整只猫像个大毛球一样窝在她怀里。

    胖橘的尾巴甩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呼嚕。

    翻译过来就是：放我下来。

    铃鐺没放，又走了几步，胳膊彻底没力气了，胖橘从她怀里滑下去，四脚落地，抖了抖毛，蹲在路边舔爪子。

    铃鐺甩了甩酸胀的胳膊，低头看著它。

    “你是不是又胖了”

    胖橘的爪子顿了一下，没理她。

    黎雨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等铃鐺把气喘匀了，才开口。

    “走吧。”

    铃鐺跟著黎雨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胖橘，胖橘还蹲在原地舔爪子，没跟上来。

    铃鐺停下脚步。

    “胖橘，你要回家吗”

    胖橘的耳朵动了一下，没抬头。

    铃鐺想了想，觉得它大概是要回自己那个猫王的地盘去巡视，也就没再管，转身追上黎雨。

    胖橘等她们的背影走远了，才站起来，不紧不慢地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大年初六的街道比前几天热闹了不少。

    两边的店铺开了一半，卖鞭炮的、卖水果的、卖糖炒栗子的，都在门口支起了摊子。

    有个卖气球的，手里攥著一大把五顏六色的氢气球，站在路口等人买。

    铃鐺经过的时候仰头看了那些气球好几秒，黎雨问她要不要，她摇摇头，目光还黏在气球上。

    “太贵了，一个气球够买一包薯片了。”

    黎雨没忍住笑了一声，这丫头算帐的方式跟她哥一模一样。

    零食店在街角，门面不大，招牌上写著“老字號炒货店”，门口排著七八个人。

    铃鐺踮起脚往店里张望，玻璃柜檯里摆著各种炒货，瓜子花生核桃，还有一大盆糖炒栗子，热气从盆里往上冒，甜丝丝的味道飘出来。

    铃鐺吸了吸鼻子，转头看黎雨。

    “姑姑，买点栗子吧。”

    黎雨点点头，牵著她在队伍末尾站好。

    排队的时候铃鐺的脚在地上画圈，画了一个又一个，画到第八个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朝街对面看过去。

    一个小女孩扎著两条麻花辫，穿著一件大红色的棉袄，整个人红彤彤的。

    她旁边站著一个男孩，灰色羽绒服，手里举著一根糖葫芦，正往嘴里送。

    铃鐺盯著那个女孩看了两秒，认出她来了。

    泡泡女孩，林薇薇。

    那个男孩也是她的同学，橡皮男孩吴浩。

    铃鐺跟他们不熟，不是一个圈的。

    她的圈是林晚晚，张宇勉强算挤进来半个，林薇薇和吴浩是另一个圈，跟张宇那个圈挨著但不重叠。

    上课的时候各坐各的，下课了各玩各的，偶尔说几句话，也就是“借过”“谢谢”“你的橡皮掉了”这种程度。

    过年的时候在街上遇到，那种“我们是一个班的”亲近感忽然就冒出来了，比在学校里强了十倍。

    铃鐺张了张嘴，想喊，又没喊出来。

    她跟林薇薇说过的话加起来不如跟林晚晚一天说的多，这时候忽然喊人家，会不会显得太热情了

    她在班里存在感不高。

    精神力中等偏下，控制力一般，不爱举手回答问题。

    下课了就跟林晚晚窝在角落里研究那些別人听不懂的东西。

    除了张宇那个愣头青，没人拿她当回事。

    但她又觉得，大过年的，街上遇到同学，连个招呼都不打，好像也说不过去。

    她正纠结著，街对面林薇薇转过头了。

    她看到铃鐺，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朝铃鐺挥起手来。

    “黎小铃！”

    铃鐺也抬起手，冲她挥了挥。

    “新年好！”铃鐺喊了一声。

    “新年好！”林薇薇也喊了一声。

    两个人隔著一整条街喊完了新年好。

    喊完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隔著街对视，表情都带著点“接下来怎么办”的茫然。

    铃鐺想了想，又喊了一句：“你们干嘛呢”

    林薇薇指了指旁边的炒货店，声音从街对面传过来。

    “买年货！我妈妈在里面！”

    铃鐺点点头，表示听到了，又表示理解，又表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