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东逻憋嘴，什么叫不是石头就不可以，她又不是这意思：“非你则不可。”

    “那、好。”玄清壹的眼眸在发光。

    玄东逻虽是那么说，但没说怎么扔啊，所以她爬上最高的屋檐，把石头扔上去。

    玄清壹：“……”

    “看什么看，我就是扔上去了啊。”玄东逻脸皮倒是厚，说出这话脸不红心不跳，叫玄清壹不敢反驳。

    “好。”玄清壹见玄东逻爬梯子要跌下，赶忙伸手去接。

    玄家学堂的日子并不好过，对玄清壹来说，但相比无家无食的日子，玄家的日子可太好。所以被涂墨、被撕书、被打，她都可以闭眼任之。

    这一切都藏得极好，可有次玄清壹支支吾吾借她课本抄，叫玄东逻察觉到甚。

    “这课本你不是才抄过么？”

    玄清壹两手交织在身前，小声道，“我……想再抄一遍，能记得住。”

    “行，”玄东逻又把课本给她。

    翌日，玄清壹被玄家小生叫醒，说要去偏厅，玄东逻有事找她。

    未进门槛，玄清壹看到几个同窗在玄东逻面前跪着。

    “要我饶你们做甚？你们欺负我了？”玄东逻正揉眉，面上怒火未曾褪去。

    有个同窗听到动静转身，指着玄清壹哭喊道，“小家主有所不知，她……她在我们水里放墨水，还故意在某处绊倒我们！”

    “那是她厉害，是你们欺负在先，她懂反抗。如若不是我今天去查，你们要欺负她到几时？”

    要知道，她玄东逻出生四大家之一，什么场面没见过。若是一句话就能掰倒她，那她还当什么小家主？

    她听到那话，满心的确幸和懊恼。她开心玄清壹会反抗，有脾气，却懊恼自己这没用的小家主身份，只能在事后起些作用。

    可那些痛，都已打在玄清壹身上。

    玄清壹站在门外，似是有些入定。过半晌，她攥紧拳头，冲进去抓着她们打。

    “关门，”玄东逻撩起袖子挥手，叫所有小生都离开。

    此事传到玄主耳边，免不了她们罚跪祠堂三天三夜。

    玄东逻跪那儿跪一天，看到玄清壹一点一点埋下去的头，越看越觉好笑。

    “咯咯咯……哈哈哈哈哈！”

    玄清壹被玄东逻笑声叫醒，她猛地抬头见玄东逻对她笑，立马知道她在笑甚。

    “别、别笑了！”玄清壹脸有些涨红。

    “玄清壹，我发觉你，其实脾气不太好吧？为何你报复她们，却对我提不起脾气？我记得我捉弄你的次数，可比她们多哦。”

    玄清壹红着一张脸，支吾道，“那是外人，又、又不是你。”

    对外人，她自然会发脾气。就像在流浪狗中抢沾泥的野菜团子，被流浪汉围着打时用石头砸坏他们的脑袋、拿走他们偷来的钱币。

    她在泥泞中抓着虫下咽，在烟花下接住玄家小家主。

    往后许多时日，玄清壹出玄家进修，同其他四大家比试，都会给玄东逻带很多磨喝乐。

    她可以看到玄东逻床边、桌旁，有很多很多的磨喝乐，都是她带的。有时，一种雀跃莫名在心中油然而生，她看向玄东逻，好像她也一样。

    “这次你要去墨家听学两月，还会给我带磨喝乐么？”玄东逻头一次给她理衣领，理完后，整个人埋在她身上叹气。

    玄清壹轻拍玄东逻的背，拥住她柔声道，“会的。”

    “好，”玄东逻抬头时鼻尖似有似无的蹭她，不知忍多久，她轻轻踮脚尖亲了下玄清壹的眼睛：“可要平安归来。”

    玄清壹怔着却没后退，“嗯。”

    清辉玄色，壹玉碎红，满家红。

    玄清壹只觉周身麻木，放下手中两个磨喝乐，失魂落魄至玄家学堂。

    “老师，我答应去玄家后山当内院老师，非要事永不下山。”

    之前学堂老师和玄主都劝她，她没同意，原来是不想叫东逻放弃娶嫁之事。

    玄清壹闭眼轻嘲，她是否谬断，是否安身之所是骗局。

    这一切，是否只是她的妄想，又或是梦魇。

    筋骨破碎，磨喝乐落在玄家门外。

    她不知道。

    从此一声声玄师尊把她叫着，她终日在玄家后山修行，不再去想玄家那些事。

    山上的时日过得很快，内院被玄主送来她的孩子，就像玄主曾经把她送去玄家学堂。

    “叫什么？”玄清壹知这是玄主生的第二个孩子，犹豫许久，还是问道。

    “我叫玄泪。”

    玄泪站在玄清壹跟前，朝她嘿嘿一笑。

    玄清壹有些怔，问：“你很爱笑，为何玄主给你单取个‘泪’字？”

    “可能是因为阿娘怕我笑得太开心吧，”这是玄泪认真思考后的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