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墨霆低头看着林巧儿，眸色明亮，“巧儿，我的结婚申请书已经下来了，我先在离开沪市前，把证领了。这样肚子里的宝宝出生也名正言顺。”

    林巧儿点点头，“嗯。”

    “明天我就让我妈带着四样礼来你家提亲，该有的礼数，一样都不会少。”

    赵墨霆用手指轻轻抚摸着林巧儿的手背，如同一阵电流流经林巧儿的心尖，她的心尖一颤，眼睫微颤，“好。”

    林巧儿发丝的幽香一波一波地钻进他的鼻子里，他吸了吸鼻子，低头亲了亲林巧儿的头发，“巧儿，我申请的房子已经批下来了，是个小三室，等领着结婚证，我们就搬过去。你想买房子就买，改天我们吵架了，你也有个地方去。”

    他竟然这么的贴心。

    林巧儿心潮涌起一股暖意。

    第二天，林巧儿没有去巧味斋，一早起来就把屋里屋外收拾得干干净净，换了件素净的碎花衬衫，把头发扎成两条麻花辫，系上红色的头绳。

    赵家也是一片忙乱。

    王美兰翻箱倒柜，挑了好一会儿才选中一件绛紫色的盘扣外套，对着穿衣镜左看右看，不放心地问赵墨霆：“墨霆，我穿这件怎么样？”

    赵墨霆瞥了一眼，点点头：“好看。”

    王美兰笑了，又对着镜子理了理衣领，踢了一脚正窝在沙发上翻报纸的赵振华：“老赵，待会儿你也要一起去，别光坐着。”

    赵振华“嗯”了一声，眼睛没离开报纸。

    门被敲响了。

    王美兰喜滋滋地去开门，小王站在门口，两只手提得满满当当，额头都沁出了汗。

    王美兰笑呵呵地接过东西，冲屋里喊了一嗓子：“墨霆，过来帮忙！”

    赵墨霆走出来一看，怔了一下。

    王美兰准备的礼品，比寻常人家厚实得多。

    一斤红糖、一封糕点、一瓶酒、一包茶叶，这是寻常的“四样礼”。

    可她还额外备了一只火腿、一条鲤鱼、一只雄鸡、一只鲜猪腿，合起来是“四牲礼”，那是对待亲家才有的规格。

    赵墨霆看着那堆东西，喉结滚了滚，声音有些发紧：“妈，谢谢你。”

    王美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豁达：“你这孩子，谁家娶儿媳妇不这样？我就是一视同仁。”

    她是真的把林巧儿当自家人了。

    巧儿终于被家里人接纳了，他由衷地感到高兴。

    赵家一行人到林巧儿出租屋楼下时，已经快中午了。

    王美兰走在前面，赵振华跟在后头，手里提着那条大鲤鱼，赵墨霆拎着火腿和猪腿走在最后。楼梯窄，几个人侧着身子往上走，脚步声在楼道里咚咚咚地响。

    林巧儿打开门，看见王美兰手里提的那些东西，愣住了。

    一袋一袋，一包一包，堆了半个桌子。

    她认得那火腿，那是沪市人过年才舍得买的东西；那条鲤鱼还在扑腾着，活蹦乱跳的；那只雄鸡冠子通红，精神得很。

    她侧身让了几人进屋，“阿姨、叔叔，快进来坐。"。

    林巧儿手脚麻利地从暖壶把水倒出来，给每个人泡了一杯茶，又把一大早从国营商店买回来的大白兔奶糖、葵瓜子、炒花生都倒在碟子里，放在了八仙桌上。

    赵墨霆忍不住道，“巧儿，别忙活了。”

    林巧儿还是有些不自在，整了整衣服坐了下来。

    桌面上堆满了赵家送来的东西。

    王美兰道，“巧儿，这些东西就当是定亲的见面礼。”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阿姨，这太多了。”

    王美兰在椅子上坐下来，拉着林巧儿的手，“巧儿，从前是阿姨误会你了。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墨霆要是敢欺负你，你尽管告诉我，我收拾他。”

    她顿了顿，又正色道，“等你们结婚的时候，三转一响我们家出。彩礼你看看想要多少？”

    林巧儿抿了抿唇，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阿姨，彩礼就不用了。三转一响已经够多了。”

    自行车、缝纫机、手表加上收音机，随便算算都要几百块，顶得上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资了。

    王美兰笑呵呵地摆了摆手，语气不容商量：“那就跟楚峰娶媳妇一样，八百块。不能委屈了你。”

    赵振华始终沉着脸，威严不已，林巧儿还是有点怵他。

    赵墨霆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下午，赵墨霆就迫不及待地拉着林巧儿去领结婚证了。

    阳光从梧桐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碎金一样洒在两个人身上。

    林巧儿忍不住嗔了一句：“你还怕我跑了？”

    赵墨霆停下来，转过身，伸手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嘴角弯着，眼睛亮得像盛了一汪清泉：“对啊，我媳妇这么好，要是跑了，我上哪儿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