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她是真的生病了。她三次流产，都是被她婆婆害的。那个老太婆嫉妒王悦和儿子恩爱，就变着法子使坏，在王悦吃的东西里面下流产的药。】

    林巧儿的脊背一僵，目光从王悦那张苍白的脸上一滑而过，落在周妈身上。

    周妈正站在门口，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微笑。

    林巧儿忽然觉得无比的厌恶，人怎么可以坏到这种地步？

    为了独占儿子的关注，亲手害死自己的孙子孙女，一次又一次，直到儿媳彻底崩溃。

    赵墨霆的眉头皱了起来，目光沉沉的，把岁岁往怀里拢了拢，大手覆在他小小的后脑勺上，像是在保护她不受这个屋子里任何阴暗东西的侵蚀。

    周城直挺挺地跪在地上，膝盖磕在冰凉的水泥地上，他没有起来。

    他的声音沙哑，“有没有患上产后抑郁，去医院检查一下就知道了。这事确实是我们不对，我愿意赔偿你们的损失。多少钱都可以，求你们……不要追究她的责任。”

    他低下头，额头几乎贴到地面。

    周妈不乐意了，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她扑过来，拽着周城的胳膊，想把他拉起来，嘴里骂骂咧咧的：“赔什么赔？让王悦去坐牢！她自己疯的，关我们什么事？儿子，你大好前途，可不能毁在这个疯女人身上。你还年轻，离了婚再找，妈给你找个更好的。”

    林巧儿深吸一口气，看了赵墨霆一眼。

    赵墨霆微微点头，“按照你的想法来。”

    林巧儿转过头，看着还跪在地上的周城，“好，我们不追究了。”

    周城抬起头，释然的笑容在他脸上慢慢漾开，他连忙站起来，腿有些麻，踉跄了一下，扶住墙才站稳。

    他转身回房，不一会儿拿出一本存折，双手递到林巧儿面前，“这里面有一千块钱，就当是……补偿你们虚惊一场。钱不多，是我的心意。你们一定要收下。”

    林巧儿没有客气，伸手接过了存折。

    岁岁在她怀里蹬了蹬腿，嘚瑟得不行：【岁岁给娘亲挣钱钱咯！岁岁最厉害了！】

    那奶呼呼的声音在林巧儿脑海里回荡。

    林巧儿忍俊不禁，低下头，用食指轻轻点了一下岁岁的小额头，声音里全是宠溺：“我们家岁岁最厉害了。”

    岁岁咧开没牙的小嘴，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赵墨霆在旁边看着母子俩的互动，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林巧儿抬起头，目光落在王悦身上。

    王悦还蜷缩在墙角，抱着自己的肩膀，目光空洞，嘴里含混地念叨着，“宝宝，我的宝宝。”

    林巧儿心中不忍，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小夫妻流产的真相。

    她转过头，看着周城，一字一句地说：“你爱人的流产，跟你妈脱不了干系。你处理不好这层关系，还是放过你爱人吧。”

    王悦四次怀孕，又四次失去孩子，这样的经历，换成谁都会被击垮。

    林巧儿看着王悦那双空洞的眼睛，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悲凉。

    她也是母亲，她知道失去孩子是什么滋味。

    她对王悦是同情的，这个女人，一定是爱惨了她的丈夫，才会忍受着恶婆婆的磋磨，才会不顾身体健康一次又一次怀孕，想要生下丈夫的孩子。

    母亲对于媳妇的苛责，同在屋檐下，周城怎么会没察觉，他只是不愿意做出抉择而已。

    周妈竭斯底里了。

    她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林巧儿的鼻子，，“贱蹄子！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含血喷人，我媳妇流产跟我有什么关系？她天生就是生不了孩子的命，她克死了我的孙子，还有脸赖我。”

    她的唾沫星子飞溅出来，落在嘴角上。

    赵墨霆往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周妈，目光锐利得像一把刚开过刃的刀。

    周妈被那目光盯得汗毛倒竖，后背一阵阵发凉，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最后变成了含混的嘟囔。

    林巧儿又听到了岁岁的心声。

    【流产的药就藏在她的抽屉里，蓝色瓶子装的。老虔婆太坏了。】

    林巧儿抬起头看着周城，“你可以去你妈房间里找找，看她抽屉里有没有一瓶蓝色的药。”

    周城愣住了。

    林巧儿在他眼中看到崩溃。

    他转过身，大步朝周妈的房间走去。

    周妈慌了，追在后面，声音都变了调：“儿子，妈种地把你供上了大学，妈容易吗？别人三言两语你就怀疑你亲妈？哎哟，我命苦啊，我怎么生了你这个儿子。”

    她拍着大腿，哭天抢地，那哭声里有心虚，有恐惧，还有一种被撕下面具后的歇斯底里。

    周城没有理会。

    他拉开床头柜的抽屉，翻了翻，在最里面找到一个蓝色的玻璃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