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挽歪了歪身子抱住他的手臂，笑道：“师兄养的虫子和蛇都很美，从那时起我就再也不怕它们了。”

    殷澈摸了摸她的脑袋，柔声道：“那它们应该庆幸自己的外表长得还算可以。”

    唐挽眯着眼睛，想把小脸靠在他肩上，忽然想起脸上还有只虫子，可不能压死了，才赶紧坐回去。

    萧晟昊和门主的谈话进入尾声，有个门徒来请唐挽和殷澈过去。

    然后唐挽就听了一番萧晟昊证明门主并非刺客的话，这家伙甚至早早地准备好了包庇门主的伪证。

    上首的门主见状，更加放心了些，顺着萧晟昊的话道：“七皇子已经坦明身份，他手中持有朝廷的令牌，我身为大干朝子民，自当听从七皇子的调令。”

    萧晟昊心里满意：“放心吧，我此行确实是来和你合作的，真正的刺客还潜藏在这大漠中。”

    唐挽无语地看着他们，萧晟昊的伪证完美地把门主摘了出去，但不会给他们仔细看，说这番话，就是为了向他们和他的护卫们证明门主的清白，表示这是自己人。

    护卫们都是萧晟昊的人，压根不会怀疑这是萧晟昊和门主谈妥了，而是真的认为萧晟昊调查清楚了门主是清白的。

    于是他们今天就住在飞沙门里，门主将他们当做贵客招待。

    “大漠气候恶劣，七皇子风尘仆仆，我今晚设宴，给诸位接风洗尘。”

    门主让门徒带护卫们去厢房里休息，萧晟昊喊住唐挽：“唐姑娘留步。”

    唐挽留下，殷澈也不动了。

    大堂只剩下他们四个的时候，门主立刻从上首走了下来，脸上的皮肉走向明显是在笑：“没想到第一次与医仙和毒圣会面竟然会是今天，我都还没准备好给二位的见面礼，真是失礼，还望二位别怪罪。”

    唐挽掀起眼帘，直截了当：“想请我们看诊的话，按江湖规矩来。”

    门主面上狂喜，“是，您说的是。以您的本事，想必一眼就看出了我的病症，您愿意出手相救，我自当感激不尽。”

    唐挽：“要一间空房，我与师兄给你看诊，其馀人不得在场。”

    门主微微顿住，看了殷澈一眼，心里打鼓。

    他更想要医仙给他看，并不想让用毒的高手接近他。

    殷澈对上他的目光，深邃的眼眸仿佛流淌着粼粼的金光，温润而圣洁：“你在害怕我？”

    门主后背的汗毛悚然竖起。

    殷澈淡笑着道：“你要清楚，只有罪孽深重的人，才会被我超度。”

    门主露出一个讪讪的笑，哦不，他没了嘴唇，边上的肌肉只是往上拉伸了点，额头的冷汗顺着脸侧流下来。

    什么罪孽深重？门主很清楚其实是惹怒了他的人，就会被他毒死的意思。

    他表露出阻拦毒圣的态度，触怒了毒圣几分？他不敢去赌，连忙道：“早就听说医仙和毒圣师出同门，配合默契，能同时得到你们的医治，是我的荣幸。”

    萧晟昊给看呆了。

    这个门主……身段如此柔软，刚才那个阴沉强势的僵尸去哪了？

    萧晟昊心里忽然有些不平衡，但看见门主的脸就犯恶心，总归目的也达成了，他就等着履行交易的时候就好。

    ————

    清出空房，按照唐挽的要求要布置，摆放必要的台面等等，还需要一点时间。

    直到第二天正午，唐挽和殷澈才与门主单独会面。

    门板一关，房间里就只剩他们三人。

    但唐挽和殷澈都听见了，屋檐上，外面的横梁上，窗边处，守着五个武功高强的门徒。

    门主按照唐挽的要求，给面部敷上一张浸泡了药水的厚布，靠在榻上等着她的下一步动作。

    殷澈挑了个位置坐下，蛟忍不住冒出头来透气，径直爬到唐挽的腿上，再顺着她的腰往上缠，爬到她的手臂上。

    唐挽一边抚摸着它的头，一边出声：“五个疗程，但我要的药材你还没有准备好，今天只是初步看病症的程度。”

    门主了解地点点头。

    有人能治他，他心里的戾气散了一些，看起来竟有些平和：“我这病来得奇怪，已有五年之久，中间请了许多大夫……草原上的萨满竟说是长生天的诅咒，我日日活在痛苦之中，不明白为什么遭到了长生天的惩戒……”

    唐挽轻笑了一声，“大抵是因为你盘踞在大漠中心，掠杀行商，暴虐敛财，又行勾结附属国之事的报应吧。”

    门主哈哈两声，“不过是壮大门派的小手段，让二位见笑了。”

    唐挽靠近了一点，用手指按住他脸上的厚布：“不得不说你真大胆，真的敢一人和我们共处一室。”

    门主紧紧地盯着她：“我本就是要求医，当然要对医者付出所有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