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雷碾过长空，声浪滔天，将整个妖殿笼罩在震怒之下。

    那轰鸣并非寻常天象，倒像是上古战魂在九霄之外擂动战鼓，每一声都震得殿顶悬挂的青铜风铃疯狂震颤，发出尖锐而杂乱的哀鸣。

    声波在空旷的殿堂内来回碰撞，激起肉眼可见的气浪，震得梁上积了千年的香灰簌簌落下，在幽暗的光柱中飞舞如灰蝶。

    殿门在身后轰然闭合。那是两扇高达十丈的玄铁巨门，表面铸刻着狰狞的万妖噬天图，闭合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仿佛将整个世界都隔绝在外。

    最后一丝裹着血腥气的夜风被彻底斩断，殿内顿时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密闭感，唯有那若有若无的杀机，在凝固的空气中缓缓流动。

    殿内烛火摇曳，幽绿色的火苗在雕龙画凤的青铜灯台上跳动，在墙壁上投下扭曲诡异的影子。

    那些影子并非静止，而是随着火光诡异地蠕动，时而化作巨兽张口，时而化作鬼爪伸展，像群魔乱舞，又像是被困在壁画中的万千妖魂在挣扎嘶吼。

    光影交错间，整座妖殿仿佛化作了一头沉睡巨兽的腹腔，阴森而压抑。

    妖王穿过长长的廊道，两侧陈列着上一代妖王收缴的神兵利器，每一件都沾染过神血，在幽暗中泛着森冷的寒光。

    他的步伐很慢，很重，玄色衣袍拖过冰凉的黑曜石地砖，发出沙沙的声响。

    衣袍上暗金色的云纹在火光中若隐若现，随着他的移动，那些金线仿佛活了过来，化作游走的龙蛇。

    每一步踏出，他周身那原本暴虐如飓风般的妖气便收敛一分。那妖气初时如黑雾缭绕，翻涌着令人心悸的腥红，所过之处，连地砖都结上了一层薄薄的黑霜。

    但随着他逐渐深入大殿，那黑雾竟如同退潮般缓缓收回体内，待他走到那尊由万兽骸骨堆砌而成的王座前时，周身已化作一潭死水般的平静。

    唯有那双凤眸深处，还燃烧着两簇幽冷至极的火，像是万年寒潭底部永不熄灭的鬼火，静静映照着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

    “王上。”阴影中闪出一道身影。

    是妖帅屠牟，从殿柱后的黑暗中单膝跪地，身披的玄铁重甲在动作间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肩头还沾着未干的夜露与血迹，显然是刚从城头厮杀中抽身而来。

    他低垂着头，不敢直视王座上的身

    “玄狼的先锋已破东城门，守将叛变，放了三千狼骑入城。南门的‘蚀妖阵’已启动，暂时拖住了主力，但……但撑不过半个时辰。”

    话音落下，殿内陷入死寂。

    唯有殿外隐约传来的喊杀声、惨叫声，以及那越来越近的滚雷声，穿透厚重的玄铁殿门，如同催命的鼓点。

    屠牟跪在地上，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细微的“嗒”声。

    妖王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坐上那张由万兽骸骨堆砌的王座，指尖轻抚扶手上一道深深的刀痕，“叛变的是谁？”声音平静中带着一丝慵懒。

    然而这平静之下，是即将喷薄的火山，是暴风雨前死寂的海面。那语调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撞在玄铁墙壁上，碎成无数冰冷的碎片。

    屠牟的头埋得更低，额头几乎要触到冰冷的黑

    “左统领，摩狰。他……他亲手斩杀了东门守将，打开了东城门，放狼骑入城。”

    “摩狰。”妖王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起初只是从喉间溢出的气音，渐渐变得清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几分玩味，几分残忍，像是在品味一坛陈年的毒酒。

    他微微侧首，玄色的发丝从肩头滑落，遮住了半边脸庞，只露出微微上扬的唇角。

    “本王记得，”他抬起眼，目光穿过殿内幽暗的光线，落在屠牟颤抖的脊背上，语气轻缓却令人毛骨悚然，“他有个女儿，今年刚满百岁？那小妖生在霜降之夜，出生时天降血雨……”

    “是……是的。”屠牟的声音已经带上了颤音，他隐约猜到了什么，却不敢深想。

    “很好。”妖王抬眼，眸中寒光乍现，那一瞬间，殿内的温度仿佛骤降十度，连幽绿的烛火都为之瑟缩。

    他缓缓坐直身体，双手搭在万兽骸骨构成的扶手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周身那股死寂般的平静终于被撕裂，露出底下汹涌的暗流。

    “去，”他的声音依然不大，却字字如刀，凿在屠牟的心头，“将他女儿带到东城楼上去，剥去她的华服，卸去她的护甲，用玄铁锁链绑在‘诛妖弩’的箭尖上。本王要让摩狰亲眼看着，他亲手打开的城门，要用他亲生女儿的骨血来填！让他听着女儿的惨叫，看着箭矢穿透那具百岁的稚嫩身躯，看着他引以为傲的血脉在本王手中化作一团烂泥！

    屠牟浑身剧烈一颤，重甲发出刺耳的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