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千一百五十四章 王座非归处  魔道新娘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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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魔将的声音嘶哑如砂纸,却已停了呜咽。

    他缓缓直起上身,眉心那枚银印竟泛起一丝血色,那是他自己的魔气与印记交融的色泽,不是吞噬,是共生。“属下想……再去一次师尊的墓。”

    仓没有回头,只是松开掌心,让那缕光重新飘回虚空。“去挖坟鞭尸,还是去磕头认错?”

    “去告诉他,”魔将站起来,膝盖上的血痂撕裂又愈合,“弟子当年挥刀时,迟疑的那半瞬,不是懦弱,是人心。若他还能听见,这一次,我想把话说完。”

    仓终于转身,猩红喜袍在血月照不到的角落,颜色竟显得有些陈旧。

    他看着魔将踉跄却笔直的背影,又看向殿中仍跪伏的众魔,他们眉心的银印或明或暗,像一片被点亮的星河。

    每一颗星,都是一个可能叛离魔道的“如果”。

    他忽然就明白了她那句“我尊重”的重量。

    那不是仙门高高在上的施舍,而是将生死善恶最沉重的抉择权,重新交还到每个生灵自己手中。

    魔界向来只尊强者,可她偏偏告诉所有人……你们可以当自己灵魂的王。

    仓自嘲地低笑,抬手一挥,殿门轰然闭合,将所有银光隔绝在外。

    他独自走回暗玉王座,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坚持了千年的铁律上。

    袍角的金线并蒂莲在幽暗中闪烁,那曾是他对“至情”最恶毒的嘲讽,如今却像极了他与她之间,那个从未说破的“如果”。

    他坐下,姿态依旧慵懒,眼底却有什么东西,正随着殿外渐远的脚步声,悄然裂开一道缝。

    血月西斜,魔界的长夜还很长。但这一夜之后,有些规则,注定要被重写。

    仓独坐王座之上,指尖无意识描摹着扶手上暗玉纹理。

    殿外传来第一声魔枭的啼叫,凄厉依旧,却掩不住更深处的细微骚动……那些曾跪伏的魔族,正三三两两散去,眉心银光如萤火,在血月下汇成一条微亮的河。

    他想起她最后那句“我尊重”,忽然觉得讽刺。

    魔界千万年来,只有他赐予别人恐惧,何曾有人敢对他施舍尊重?更讽刺的是,这份尊重不偏不倚,连那个自毁魔丹的懦夫都一并算上。

    殿门忽然被叩响,三声,轻而克制。

    仓没有抬眼:“进来。”

    是她。

    凤冠霞帔已褪去,她没再穿那身绯色衣袍,而是一袭素白,仿佛要把魔界最深的黑暗都照亮。

    可仓知道,真正的光从不需要照亮什么,它只需要存在,黑暗自会退避,正如她所做的那样。

    “我来收回银蝶。”她说,“它们完成了使命。”

    “使命?”仓终于抬眸,眼底是惯有的讥诮,“是给魔界众生一个逃离我的机会?”

    “是给所有魔众一个逃离‘命运’的机会。”她纠正,“包括你我。”

    仓瞳孔微缩。他看着她走近,素白衣袂在猩红地毯上拖曳,像雪落进血泊。

    她终于停在他面前,伸手,掌心向上:“你的印记,我还没给。”

    殿中死一般寂静。

    仓盯着那只手,纤细,干净,没有剑茧,也没有魔气侵蚀的痕迹。这样一双手,本该在仙界抚琴弄花,却偏偏入了魔界,为他这个满手血腥的魔头,留下一枚“如果”。

    “我不需要。”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冷硬如旧。

    “我知道。”她不退不让,“所以我想问你……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这条路走错了,你可愿要一次回头的余地?”

    仓忽然笑了,那笑声回荡在空旷大殿,竟有几分苍凉:“我若是错了,那便是千万条性命的债。天地不容我回头,你又凭什么容我?”

    “凭你袍角那朵并蒂莲。”她轻声道,“凭你屠尽仙门七十二宗,却独独留下会绣这花的那个宗门。凭你拥无垠魔域,却至今未有魔后。”

    仓的笑意凝固在唇角,猩红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他盯着眼前这张脸,眉眼确实像极了他记忆中的那个人,可气息却干净得令人心悸。

    真正的她,与他共生在这魔界五百年,白昼的她曾以练剑为乐,手上该有百年剑茧,灵魂该有魔气侵蚀的裂痕,而非眼前这副不染尘埃的模样。

    而她亦断然不会知晓千万年前那个曾稚嫩的自己。

    “你不是她。你是谁?”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碾出。

    女子却未退半步,掌心依旧向上抬着,那枚银蝶在她指间凝成实体,翅膀上流转着不属于魔界的清辉。

    “我是她生前留下的最后一枚‘如果’。“她轻声道,“是她剑心崩碎前,剥离出的一缕纯粹的‘执念’。她执于给你留一条生路,执于让魔界众生有选择的权利。而她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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