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千一百六十七章 焚念斩因果  魔道新娘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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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岩浆在她足下裂开一道深谷。

    不是崩塌,而是臣服。大地在她坠落的瞬间向两侧退避,露出深渊的咽喉。

    诛心刃的金光自她掌心流泻,在虚空中凝成十二瓣莲台,托着她缓缓降入这片被遗忘的疆域。

    越往下,温度越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寒冷。

    不是冰的冷,而是火焰燃烧到极致后,连“热”这个概念都被焚尽的虚无。

    沸腾的岩浆在万丈之下翻涌,将世界浸泡在粘稠的血色里。

    没有天光,没有星辰,只有岩浆泡破裂时发出的、类似婴儿啼哭的声响,在穹顶之下往复回荡。

    然后她看见了。

    那个被九十九根通天魔柱锁住的身影。

    只见九十九根通天魔柱呈环形矗立,每一根都需十人合抱。

    那不是雕刻而成,而是生长,黑色的石材表面布满血管般的纹路,正随着某种古老节律脉动。

    锁链从柱顶垂落,并非金属,是凝固的黑暗本身,在岩浆的映照下泛着幽冷的哑光。

    那些锁链穿透了他的琵琶骨。

    她看见锁链从他肩胛骨后方穿出时,带出的不是血,而是光。

    一种被污染的金色,像融化的太阳被强行灌入血管,又在出口处凝结成黑色的痂。

    更多的锁链贯穿他的手腕、脚踝、肋骨间隙,最后三根同时钉入心口,呈品字形排列,末端没入魔柱深处,仿佛这具躯体只是输送魔气的管道。

    他的白衣早已不存。

    不,更确切地说,是被替代了。

    流动的黑暗覆盖了他的躯体,像第二层皮肤,又像某种寄生之物。

    那些黑暗在蠕动,她能看见它们在他肌理下迁徙的轨迹:从心脏向四肢蔓延,又在丹田处汇聚成漩涡。

    偶尔有金色的符文从黑暗中浮出,那是他残存的修为在做最后的抵抗,如同溺亡者伸向水面的手指。

    那张白玉面具碎了一半,露出半张她陌生又有些熟悉的脸,此刻却苍白如死,青筋暴起,爬满漆黑的魔纹。

    他的眼睛闭着,睫毛在颤抖,他还活着,还在感受每一秒魔气灌入经脉的剧痛,那种痛楚已经超越尖叫,变成无声的痉挛。

    莲台停在了距他三丈之处。

    通天魔柱感应到了诛心刃的气息,那些血管般的纹路骤然亮起,将更多魔气泵入锁链。

    她听见锁链收紧的声响,听见他喉咙深处溢出一声呜咽,那甚至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而是某种东西正在他体内成形的阵痛,是容器与内容物相互撕扯的摩擦。

    “师父!”樱的声音被罡风撕碎,如断弦之箭,散入翻涌的墨色云层。

    他睁开猩红的眸,此刻翻涌着深渊的魔气。仅存的一丝清明在看到她逆着雷光而来的身影时,剧烈震颤,像是无尽黑夜里,忽然有人燃起一豆灯火。

    “走”他嘶吼,喉咙里却滚出两个截然相反的声音,一个嘶哑泣血,一个低沉如九幽回响,“快走!我快压制不住了!”

    樱没有退。

    她一步步向前,素白的裙裾在罡风中猎猎作响,每一步都踏碎一片虚空,绽开细密的裂纹,如冰面在春日下崩解。

    诛心刃在手中发烫,那柄曾斩过无数妖魔的神兵,此刻正发出渴望的颤鸣。它想饮血,想斩断这缠绕千年的天命因果。

    她抬起手,刃尖在雷光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对准的却不是那个被魔柱贯穿的身影,而是那九十九根通天魔柱的根基。

    那些以众生气运为柴、以神魂为祭,将他与天道牢牢锁死的桩钉。

    “天地要我杀他,”她低语,琥珀色眼眸中映出劈落的雷光,像两簇燃烧的火焰,“可我偏要,逆了这天地!”

    话音刚落,血色的天穹骤然裂开一道狰狞的口子。

    天道似乎被这蝼蚁的忤逆彻底激怒,九重紫霄雷劫轰然降世,雷龙咆哮着俯冲而下,鳞爪间缠绕着足以湮灭山河的紫电,要将这妄图改写宿命的女子碾成齑粉。

    樱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赴死的悲怆,只有一种近乎天真的执拗,像是孩童执意要掰弯一根注定会折断的柳枝。

    她将发间那朵纯白火化的曼殊沙华摘下,按在刃身,瞬间燃起幽蓝的火焰。

    “以我之血,焚我之念。”她念出禁咒,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又重得让整片天地为之静默,“斩——因——果!”

    诛心刃在雷光与幽火中剧烈震颤,发出龙吟般的清啸。刃身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痕,那是神器在燃烧自己的神魂,以千年修为换这一瞬的璀璨。

    下一瞬,它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线。

    不是斩向被束缚的人,而是斩向那束缚本身,斩向九十九根魔柱与天道之间那看不见的因果丝线。

    她斩向的,从来不是命,而是这荒谬的、以众生为棋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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