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我正在值班室里整理出警记录，章厦走进来。

    “陈策，周所长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我愣了一下。

    “什么事？”

    “不知道。让你上去。”

    我上楼，走到所长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推开门，周所长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看。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放下文件。

    “坐。”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我。那双眼睛不大，但很亮，和平时一样慢条斯理的。

    “小陈，所里有一个转正名额。”他顿了顿，“我推荐你去参加考试。”

    我愣了一下。

    “我？”

    “你工作认真，表现突出，我觉得你行。”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转正，从辅警转成正式干警。

    这是多少人等了几年都等不到的机会。

    我来所里才多久？

    一年都不到。

    “周所长，我——”

    “别紧张。”他笑了笑，“不是说你去了就能考上。还要看你自己。考上了是你的本事，考不上也别泄气。以后还有机会。”

    “谢谢周所长。”

    他点点头，拿起文件，继续看。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已经低下头看文件了。

    我推开门，出去了。

    走在走廊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亮晃晃的。

    我站在那儿，看着那道光，心里在想。

    周所长说“你工作认真，表现突出”。

    他说的是真的吗？

    还是有人打了招呼？

    表嫂的表哥李登科在局里，上次他来所里开会，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我记住了。

    周所长是老江湖，他不可能不知道我和李登科的关系。

    我掏出手机，翻到表嫂的号码，犹豫了一下，按了下去。

    “喂？”

    她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和平时一样。

    “表嫂，晚上有空吗？我想过去吃饭。”

    她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笑。

    “行。想吃什么？”

    “什么都行。”

    “那就做你爱吃的。回锅肉。”

    “好。”

    挂了电话，我盯着手机屏幕。

    她说“回锅肉”的时候，声音很平静，和以前一样。

    好像什么都没变。

    但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表哥进去了，台球厅关了，我搬走了。

    她一个人住在那个房子里，每天做饭、吃饭。

    她说“我迟早要学会一个人”。

    她应该已经习惯了吧？

    ……

    

    表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