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正考试前一天晚上，我失眠了。

    不是那种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失眠，是那种脑子很清醒、身体很疲惫、但就是睡不着的失眠。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明天考试。

    行测，申论。

    和当年考辅警时一样，但不一样了。

    当年我什么都没有，走投无路，投奔表哥。

    表嫂帮我找复习资料，帮我模拟面试，帮我熨衬衫。

    现在表嫂一个人住在那边，离婚协议签了字，她说“轻松了”，但她的眼睛是暗的。

    我翻了个身。

    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慢。

    然后敲门声，很轻，两下。

    “陈策，睡了吗？”翁帆的声音。

    “没。”

    门推开了，她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浅粉色的睡裙，头发披着。

    她看了我一眼，走进来，在床边坐下，手里端着一杯牛奶，冒着热气。

    “喝点牛奶。助眠的。”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温温的，不烫。

    “睡不着？”

    “嗯。有点紧张。”

    她笑了笑：“当年我考试的时候也紧张。头一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去考场。”

    “你考什么？”

    “会计证。没考上。”她笑了笑，“后来就不考了。”

    我看着她，心里暖了一下。

    她不是在安慰我，她是在告诉我，紧张是正常的，睡不着是正常的。

    她也在告诉我，考不上也没关系，以后还有机会。

    “翁姐。”

    “嗯？”

    “你陪我说说话吧。”

    她点点头，靠在床头。

    我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位置。

    她靠在我旁边，肩膀挨着肩膀。

    “说什么？”

    “什么都行。”

    她想了想：“那我跟你说说我们楼下那只流浪猫吧。”

    “好。”

    “那只猫是去年冬天来的，黄色的，很瘦，躲在垃圾桶后面，冷得发抖。

    我给它拿了一点吃的，它不敢过来，等我走了才吃。

    后来它每天都来，我每天都给它放吃的。

    慢慢的，它敢当着我的面吃了。

    再后来，它敢让我摸了。”

    她说着，声音很轻，很柔。

    “现在呢？”我问。

    “现在它胖了，毛也亮了。每天蹲在单元门口，看见我就叫。邻居还以为是我养的。”

    我笑了笑：“那你为什么不把它带回家？”

    “它习惯了在外面。带回来，它反而不自在。”她顿了顿，“有些东西，不是非要带回家才是好的。它在外面，我每天能看到它，知道它好好的，就够了。”

    我看着她，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说的是猫，但我总觉得她在说别的什么。

    有点像在说我？

    这里是我的据点，但翁姐从来不束缚我，我想去哪就去哪，她也不问为什么。

    我要回来的时候，自然就回来了。

    或许是这种原因，我感觉在她这里很放松，跟她在一起没有任何压力。

    我很享受这种感觉，也很享受跟她在一起的时光。

    我们聊了很久，聊那只猫，聊她以前养过的一条狗，聊她小时候在外婆家的夏天。

    她说她外婆家在农村，门口有一条河，河水很清，夏天她和表弟表妹们下河摸鱼。

    摸上来用盐腌一腌，用荷叶包着，放在灶膛里烤。

    烤出来又香又嫩，比现在饭店里卖的烤鱼好吃多了。

    “你摸过鱼吗？”她问。

    “摸过。小时候表哥带我去的。”

    “那你也会烤？”

    “会。但没你外婆家的好吃。”

    她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但很真。

    “翁姐。”

    “嗯？”

    “谢谢你。”

    她笑了笑：“你总是喜欢说谢谢，我不需要你说这些。”

    “可我心里总想说，你人那么好，不说感觉不好意思。”

    她盯着我的眼睛问：“我哪里好？”

    “哪里都好。”

    她看着我，那眼神很温柔。

    四目相对，凝视片刻。

    很自然的，我们吻在了一起。

    我们彼此温柔的、轻轻的吻着，感受对方身上的温度和气息。

    因为明天要考试，必须保持充足的精力，所以我们只是接吻，没有做爱。

    吻了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