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晃着怀里的人，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像是怕把她弄疼了。

    “你看看姐姐好不好？”

    “姐姐来了。”

    “姐姐回来了。”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的。

    流了满脸，流进嘴里，咸涩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可她没有手去擦，她只能抱着许芸熙，把她抱得更紧，紧到像是要把她嵌进自己身体里。

    许芸熙的脸还是那么白，眼睛还是闭着，没有反应。

    “小熙……”

    林灵的声音哑了，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怎么了……”

    “你跟姐姐说话啊……”

    “你不是最喜欢跟姐姐说话的吗……”

    “你说什么都行，姐姐听着呢……”

    “你说话啊……”

    只有血还在流。

    从那个伤口里，一滴一滴，流在她手上，流在她腿上，流在那一片越来越红的水里。

    林灵低头看着那个伤口。

    那么深，那么长，那么——

    她不敢再看。

    她甚至不敢将手靠近林灵小熙的鼻前，她怕......怕那里连呼吸都没有。

    她把许芸熙抱得更紧，脸贴着那张冰凉的脸，眼泪混着水流下来。

    “小熙，姐姐求你了……”

    “你看看姐姐……”

    “就一眼……”

    “就看一眼……”

    “求你了……”

    “求你……”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哑，最后变成破碎的气音，像是被揉碎的纸。

    她就这样跪着，抱着许芸熙，一遍一遍地喊着她的名字。

    喊着喊着，她忽然想起什么，猛地腾出一只手去摸手机。

    对了！手.....手机！打电话.....

    手抖得厉害，手机从掌心滑落，“啪”地掉在地上，屏幕朝下，砸在那片混着血的水里。

    她弯腰去捡，手还在抖，手机又滑了一下，差点又掉下去。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江桃桃的声音——

    “我已经打了120了。”

    林灵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回过头，看见江桃桃站在浴室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还攥着手机。

    脸色也是白的，但比她稍微镇定一点。

    苏晚萤站在她身后，整个人都在发抖，死死咬着嘴唇，眼泪流了满脸。

    林灵看着她们，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只能重新低下头，看着怀里那张苍白的脸。

    “小熙…… 对不起…… 对不起……”

    “姐姐错了，姐姐真的错了……”

    “你别睡，你醒醒，你骂我、打我、怎么怪我都好，你别离开我……”

    “我以后再也不晚归了，再也不赴别人的约了，我天天陪着你，哪儿都不去……”

    “你醒过来好不好…… 就看我一眼…… 就一眼……”

    眼泪滴在许芸熙脸上，顺着那张苍白的脸往下滑，滑进她的发丝里，滑进那一片湿漉漉的水渍里。

    就在这时——

    许芸熙的睫毛动了动。

    很轻，很慢，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然后，那双眼睛，缓缓睁开了。

    林灵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漂亮，黑漆漆的，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曜石。

    可是就在看清林灵的那一刻，极慢极慢地，亮起了一点微弱的光。

    她看着林灵，嘴唇动了动，气若游丝，却还是扯出了一抹极轻、极浅、美得让人心碎的笑。

    “姐姐……”

    她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被风一吹就散：

    “你终于…… 回来了。”

    林灵瞬间泣不成声：

    “我回来了…… 小熙，姐姐回来了，对不起，对不起……”

    许芸熙微微抬起手，指尖擦过林灵脸上的泪，动作轻得像一碰就碎。

    “姐姐……”

    她笑了笑，眼神空茫，却带着一种近乎释然的凄艳：

    “喜欢…… 小熙给你的礼物吗？”

    林灵心口一炸，痛得几乎晕厥：

    “不…… 不要礼物，我只要你…… 我只要你好好的……”

    “今天…… 电影开场了。”

    她缓缓闭上眼睛，又费力睁开，似乎每一个字都在消耗最后的生命力：

    “你又失约了…… 我等了你好久…… 雨好大…… 好冷……”

    “我知道，我知道！”

    林灵抱紧她，哭得浑身